橙儿与萧瑟一路赶路,缓缓走出连绵无垠的雪山地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柴桑城内,司空长风早已带着初入异世、无依无靠的紫儿,落脚在城中的东归客栈暂住,一边休整,一边慢慢打探橙儿的下落。
落阳城 · 边关
萧瑟抬眸望向城门匾额上的“落阳”二字,眸光微微一凝,心底骤然沉了几分。
这里竟是北离极负盛名的边关城池。

这位兄台,请问如今北离在位的是哪位陛下?现下是多少年岁?
萧瑟拦下路边行人,轻声询问。

当今乃是太安帝,现下是太安十五年。

太安十五年……
萧瑟低声呢喃,眉宇间覆上一层难以置信的错愕。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橙儿见他神色异常,疑惑开口。

橙儿姑娘,我大概知道我们身处何时、何地了。

萧瑟这个时代,是我父亲那一辈的岁月。

此话怎讲?
橙儿骤然一怔,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惊天变故。

你的意思是……我们跨越到了你年少之前的时代?

并非简单的异地坠落,而是……时光穿越?

是。
萧瑟缓缓颔首,心绪复杂难言。
自被黑洞卷入以来,他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此刻终于摸清处境,心底掀起层层波澜。

那我们现下该去往何处寻人?

去往天启城。

天启为北离皇权中心,江湖消息、天下异动尽聚于此,唯有去那里,我们才有机会找到无心,也能打探其他异动的线索。
二人当即定下心绪,朝着天启城的方向缓步前行。
路途遥远,不识官道,一路辗转漂泊,不知不觉,三月光阴转瞬即逝。
三月后 · 柴桑城 东归酒肆
柴桑城内,东归酒肆门前热闹不再,整条街道冷清萧条。
西南道前段时日突发大事,风波蔓延至此,沿街商贩大多关门避祸、四散逃离。唯有这后台强硬的百里小公子,依旧守着自家酒肆照常开张。
酒肆门前,一身锦衣的百里东君斜倚着门框,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懊恼垂首,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片刻,他猛地丢掉手里的瓜子壳,快步走到对面肉铺前。

屠夫大哥,歇会儿呗,进来喝一杯?
肉铺屠夫头也不抬,手起刀落,厚重刀刃劈开猪骨,发出一声沉闷巨响,算是无声回绝。
百里东君丝毫不气馁,笑意不改。

放心,不收你半文钱,纯当交个朋友!
又是一声凌厉劈骨巨响,冰冷强硬,半点情面不留。
百里东君悻悻后退两步,转头又凑到一旁的油郎铺子前,还未开口,便被笑眯眯的油郎直接挥手驱赶。

滚滚滚!别挡着我看隔壁小西施!
百里东君心头一闷,正要上前理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平静的男声。

店里可有吃食?
百里东君眸光骤然一亮,立刻转头。
只见一名青衣俊逸的男子立在门前,身姿清挺、气质淡然,身侧跟着一位身着橙衣、容貌绝尘、气质凛然的女子。
百里东君歪头打量橙儿许久,总觉得这眉眼清贵脱俗,似曾相识,偏偏脑中一片空白,死活想不起在哪见过。

我二人初来柴桑,见贵店雅致清净,便想来坐坐。
百里东君本就性情洒脱、最爱交友,难得今日迎来客人,当即热情上前。

欢迎欢迎!我叫白东君,这家东归酒肆,便是我开的!

我家的酒肉,柴桑城内一绝,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说着,他热情抬手,将二人迎入酒肆之中。
萧瑟听着“白东君”这个化名,眸底微漾笑意,心底了然——终究是遇上熟人了。
他与橙儿流落此方时空两月有余,从最初茫然慌乱,到渐渐坦然接受穿越事实,一路无人引路、不识路途,本欲奔赴天启,却阴差阳错辗转来到柴桑,此刻遇见百里东君,也算意外之幸。

甚好,也算遇上熟人了。
踏入酒肆大堂,一眼便看见靠里的桌案边卧着一人。
不过晌午时分,此人便伏在桌上酣然沉睡,一身墨白衣衫随性散落,桌旁斜立着一杆泛着冷光的银白色长枪,枪身利落凛冽。
萧瑟一眼认出,这便是他那位辈分极深、缘分奇妙的师门长辈。

司空长风!别睡了,起来干活!
方才还睡得沉酣、纹丝不动的人,闻声瞬间抬手握枪,利落起身,动作行云流水,半点无半分睡意。

来了。
百里东君看着他这本能反应,无奈翻了个白眼。

我让你上酒上菜,你握枪做什么!

哦。
司空长风这才后知后觉放下长枪,慢悠悠转身走向后厨,片刻又折返回来。

掌柜的,客人要什么酒、什么菜?

二位随便点,不用客气!

都可,随意便可。

无妨,随便就好。
难得开张迎客,百里东君心情大好,笑得眉眼弯弯。

那我给二位各上一盏招牌佳酿!

本店招牌酒,平日二十两一盏,今日初次相逢,第一盏我送你们!余下的一律十八两,给你们算优惠价!
说罢,百里东君热情将二人引至临窗雅座。
正当他准备好好介绍自家佳酿、畅聊一番之时,酒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轱辘滚动、马蹄轻踏的马车声响,由远及近,缓缓停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