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8）会员加更

月鸢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店小二被她这笑晃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说了句“有事您招呼”就走了。

满桌的菜冒着热气。麻辣鸡块红亮亮的，剁成小块埋在干辣椒和花椒里，油光泛着，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汤泡肚尖是用一只小砂锅盛着，汤色奶白，肚尖切成薄片，浮在面上，缀着几粒枸杞和葱花，颜色别样好看。

小炒黄牛肉装进白瓷盘里，酱汁在盘底聚了一圈，亮汪汪的，被牛肉和辣椒吸了大半。

肉片薄厚均匀，边角微焦，裹着晶亮的油光。夹一片起来，能看见肉纹里嵌着的辣椒碎和蒜粒。

月鸢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凑近闻了闻，然后抬起头来，表情有点茫然。

张起灵拿起筷子，在手里转了个方向，把筷尖朝向自己，递过去。

月鸢接过来，神情认真：“这就是人类的食物吗？好香啊，我该怎么吃呢？”

“先吃这个。”张起灵用自己那双筷子指了指青豆炒肉。“这个不辣。”

月鸢点点头，夹了一颗青豆，入口爽脆，月鸢觉得很不错。

“好吃。”她说。

说罢，她夹起一块牛肉。

牛肉上，白色热气还在往上冒个不停，月鸢却迫不及待张口咬下去。

牛肉嫩得几乎不用怎么嚼，咸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辣是后劲，慢慢才浮上来，舌尖发烫，却忍不住再夹一片，连声道好吃。

张起灵没应声，把盛汤的小砂锅往她那边推了推，顺手把碗里的调羹也挪过去。

月鸢舀了一勺汤，吹了两下，小心地抿了一口。

汤很鲜，肚尖脆生生的，嚼起来有轻微的咯吱声。

她连着喝了两口，才放下调羹，目光又落到那盘麻辣子鸡上。鸡块被辣椒和花椒裹得严严实实，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东西能不能吃。

张起灵夹了一块鸡肉，在碗边蹭了蹭多余的辣油，放到她碗里。

“能接受就吃，不行就放着。”

月鸢夹起来咬了一小口。几秒之后，她的鼻尖就冒了一层薄汗，嘴唇也红了一层。

她吸了口气，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表情有点纠结又有点意犹未尽。

“好辣。”她说，又咬了一口，“但好吃。”

张起灵把茶壶推到她手边。月鸢倒了杯茶喝了几口，缓过来之后又伸筷子去够那只鸡。

张起灵没有拦她，只是把她面前那碗白米饭往她手边送了送。

“垫着肚子吃，不然伤胃。”

月鸢应了一声，扒了一口饭，再夹一块鸡，辣劲下去之后，她开始尝出香味来。

花椒的麻在舌尖上细细碎碎地炸开，鸡肉外酥里嫩，裹着姜蒜的底味。

她吃得挺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塞满松果的松鼠。

张起灵吃得慢。他夹菜的动作很轻，筷子落下去稳准，夹起来不拖泥带水。

偶尔他会抬头看一眼月鸢，看她碗里什么少了，就把那道菜往她那边转一转，也不说话。

月鸢夹第四块鸡肉的时候，鼻尖那层薄汗没退下去，眼尾也有一点潮，一看便是被辣哭了。

张起灵见状，把那盘糖油粑粑挪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