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私人会所的包厢里烟雾缭绕，沈墨轩把手机往桌上一扣，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听说了吗？顾璟要联姻了，对象是楚家的那个楚锦程。”

听到这个名字，陆奕江正在倒酒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晃了晃，险些溢出。他很快掩饰过去，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嘴角扯出一抹不在意的笑：“顾大总裁终于想通要解决终身大事了？挺好的。”

“好什么好，”谢予安在一旁慢悠悠地剥着橘子，瞥了陆奕江一眼，“你俩认识这么多年，就没一点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陆奕江放下酒杯，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顾璟那种高岭之花，也就楚锦程那种好脾气能受得了。再说了，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他结婚，我随个大红包就是了。”

话虽这么说，陆奕江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湿棉花。他和顾璟相识多年，他以为自己藏得好，只要不挑明，就能一直以“挚友”的身份待在顾璟身边。可如今，这层窗户纸还没捅破，顾璟就要属于别人了。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顾璟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矜贵。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顾璟淡淡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陆奕江脸上停留了半秒，便若无其事地移开。

“聊你的大喜事呢！”沈墨轩大咧咧地拍了拍身边的沙发，“顾璟，你跟楚锦程那事儿定了？你俩不是互相没感觉吗？”

顾璟坐下，修长的手指松了松领带，语气平静：“家族安排，各取所需罢了。我和锦程是朋友，婚后互不干涉，这样对大家都好。”

陆奕江垂下眼眸，盯着手中的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互不干涉……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顾璟已经做好了和另一个人共度余生的准备。

“陆奕江，你怎么不说话？”顾璟突然转头看向他，那双总是冷淡的眸子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陆奕江猛地回神，迅速调整好表情，举起酒杯笑道：“我这是在替你高兴。楚锦程人品不错，你俩挺合适的。来，敬你一杯，祝你们……相敬如宾。”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有些艰涩。

顾璟看着他，没有立刻举杯，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就在陆奕江以为自己要露馅的时候，顾璟才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借你吉言。”

酒局过半，沈墨轩和谢予安都喝得有些高了，勾肩搭背地要去洗手间。包厢里只剩下陆奕江和顾璟两人。

陆奕江觉得有些闷，起身走到窗边透气。身后的脚步声响起，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顾璟。

“真的觉得合适？”陆奕江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顾璟站在他身侧，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合不合适，重要吗？到了我们这个位置，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陆奕江转过头，看着顾璟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想说“如果不愿意我可以帮你”，想说“别结婚”，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也是，楚锦程是个好人，不会亏待你。”

顾璟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模样：“嗯，我知道。”

就在这时，顾璟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楚锦程无奈的声音：“陆奕江是不是又在灌你酒？我刚听谢予安说你们在会所。还有，你那个‘高冷’面具能不能卸一卸？陆奕江那个木头要是知道你为了他答应联姻，估计能急死。”

顾璟皱了皱眉，对着电话低声道：“闭嘴，别乱说话。”

“锦程催我回去了。”顾璟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平日里疏离的语气，“你也早点回去，少喝点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