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才学初显，从容应对刁难意

尼山书院的课业向来繁重，除却诗书经文的讲授，每日午后还有论学课堂，由学子自由辩论、切磋才学，本是交流精进的场合，却也成了世家子弟彰显权势、打压新生的舞台。

这日论学课，夫子出题以“修身治学”为题，让众学子各抒己见。课堂之上，学子们纷纷起身发言，大多是照搬古籍、陈词滥调，听得夫子频频皱眉，神色渐显不耐。

梁山伯也起身作答，言辞恳切，满口仁义道德，却过于迂腐空泛，只懂死守圣人之言，毫无自己的独到见解；祝英台紧随其后，言语看似灵动，却刻意卖弄小聪明，论点华而不实，两人一唱一和，反倒惹得课堂氛围愈发沉闷。

夫子听罢，脸色愈发凝重，沉声问道：“难道就无人能跳出古籍桎梏，说出真正属于自己的治学之道？”

课堂之上瞬间安静下来，无人再敢轻易起身，生怕说错话惹夫子责罚。王蓝田等世家子弟，平日里只知嬉闹，腹中并无真才实学，更是低着头，不敢与夫子对视。

就在此时，夫子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罗汐颜身上。前几日晨课，她作答诗文时见解独到，给夫子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此刻见她神色从容，眼中透着笃定，便抬手点了她的名字：“罗砚，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罗汐颜身上，有好奇，有嘲讽，更多的是看新生笑话的心思。王蓝田更是在心底暗自窃喜，盼着她答不上来，当众出丑，也好报之前的一箭之仇。

罗汐颜缓缓起身，身姿挺拔，神色从容淡定，没有丝毫怯场。她微微躬身行礼，清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安静的课堂：

她顿了顿，继续侃侃而谈，从自身求学的初心，说到读书治学的真谛，摒弃了空洞的大道理，句句贴合实际，既有文人的风骨，又有通透的认知，条理清晰，见解独到，字字珠玑。

课堂之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她的言论折服，就连原本一脸不耐的夫子，都渐渐面露赞许，频频点头，眼中满是欣赏。

而坐在前排的马文才，也转头看向身侧的罗汐颜，眼底满是意外与惊艳。他本以为罗砚不过是略通诗书，却没料到她有如此胸襟与才学，言辞通透、风骨卓然，与周遭迂腐虚伪的学子截然不同，这份从容与才情，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待罗汐颜落座，夫子当众夸赞：“罗砚虽为新生，却有如此见地，实属难得，众学子当以他为榜样！”

一句夸赞，让罗汐颜瞬间成了课堂焦点，也招来了旁人的嫉妒。

下课后，王蓝田带着几个跟班，再次拦住了罗汐颜的去路，一脸阴鸷：

罗汐颜懒得与他纠缠，淡淡开口：

王蓝田被噎得说不出话，顿时恼羞成怒，抬手就想推搡罗汐颜。他深知罗汐颜身形清瘦，看着便弱不禁风，笃定她不敢反抗。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罗汐颜的衣袖，就被一股力道狠狠攥住。马文才不知何时站到了罗汐颜身前，抬手扣住王蓝田的手腕，指节用力，眼神冷冽如冰，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戾气。

马文才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蓝田疼得脸色发白，连连求饶：

马文才冷哼一声，手腕微微用力，疼得王蓝田惨叫出声，

说罢，他猛地松开手，王蓝田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通红的手腕，再也不敢多言，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周遭围观的学子见状，再也不敢轻视罗汐颜，纷纷散去。谁都清楚，有马文才护着，这罗砚日后在书院，无人再敢轻易招惹。

危机解除，罗汐颜抬头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马文才，心头一暖，躬身道谢：

阳光落在马文才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他转头看向罗汐颜，冷峻的眉眼间，少了几分平日的桀骜，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只是语气依旧故作淡漠：

话虽如此，他却刻意放慢脚步，与罗汐颜并肩往宿舍走去。一路上，两人虽无太多言语，却不再像往日那般疏离，并肩而行的身影，透着几分难得的默契。

回到宿舍，罗汐颜坐在桌前，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马文才挺身而出的画面。他总是这样，嘴上说着最刻薄的话，却一次次在她危难之时挺身而出，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护着她的周全。

这份不动声色的温柔，像一颗石子，在她心底激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她拿起桌上的书卷，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对面桌案前的马文才。他正低头看书，侧脸线条凌厉，睫毛纤长，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温润，看得她心头小鹿乱撞，连忙收回目光，脸颊悄悄泛起一丝热意。

她知晓，自己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对这个口是心非、外冷内热的少年动了心。可她是罗砚，是隐藏女儿身的求学女子，身份是她跨不过去的鸿沟，也是她不敢言说心意的枷锁。

她不能暴露身份，不能让这份不该有的情愫暴露在阳光之下，只能将所有的欢喜与心动，都深深藏在心底。

窗外暮色四合，晚风轻轻拂过窗棂，带来阵阵草木清香。罗汐颜握着书卷的指尖微微收紧，满心的情意无处安放，只能化作心底最深的隐忍，连一句倾慕之语都无法说出口。

［锦书难托，心悦君兮；身在此局，未敢言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