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沉落京城,满城灯火璀璨流转。
新月饭店顶层至尊包厢暖意融融,落地窗外是连片的城市霓虹,室内暖灯柔光铺洒满堂,精致佳肴摆满长桌,酒香清淡、菜香袅袅,彻底褪去了从前九门相聚的凝重肃杀,只剩经年难遇的松弛与团圆。
长白风雪归程落幕,十年执念圆满落地。
今晚这桌接风宴,是为张起灵而归,也是为所有人跌宕数年的青春与宿命,好好收官。
席间笑语温软,无人再提古墓风雪、棋局暗战、百年亏欠。
只闲谈风月、静待余生,旧友并肩,少年在侧,是多年来最安稳舒心的一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氛围松弛又温柔。
汪砚坐在席间,看着眼前整整齐齐的一群人。
吴邪、胖子、解雨臣、黑瞎子、张日山、张起灵,还有黎簇、沈琼、苏万、杨好、梁湾、张薇薇、王盟。
历尽风沙离散、生死擦肩,整整一队人,无一缺席,全员齐聚。
她心底微动,抬眸笑着开口
##汪砚 我们拍几张合照吧。
话音落下,包厢里稍稍静了一瞬。
九门众人常年行走风波,半生辗转生死,早已习惯不留影像、不存牵绊,素来忌讳拍照留影。骤然听到这个提议,几人下意识迟疑片刻。
短暂的静默过后,看着眼前鲜活安稳的少年们,看着今夜圆满无憾的团圆光景,所有顾虑尽数消散。
是啊。
风波已尽,宿命收官,往后只剩人间寻常,何须再避世俗烟火。
胖子最先一拍大腿,朗声附和:
#王胖子 这个好!必须留个纪念!十年大团圆,这辈子就这一次!
众人纷纷颔首应允,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可下一秒,胖子忽然挠了挠头,面露为难
#王胖子 不过咱们这么多人,手机广角根本装不下啊,拍出来两边变形、人头挤堆,根本不好看!
众人闻声皆是点头,正思忖着要不要分两三批拍照。
就在这时,汪砚动作利落,几乎零帧起手,抬手探入随身的小包之中。
无人知晓,这一台精致精密的专业相机,是她方才悄然唤出系统所得,外观新颖高级,质感绝佳,是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款式。
下一瞬,一台通体哑光黑、线条极简高级的专业相机,稳稳出现在她掌心。
包厢瞬间彻底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台陌生的高级相机上,眼底满是诧异。
胖子瞪圆了眼睛,满脸好奇
#王胖子 哎?大妹子,你这玩意儿哪来的?看着也太高级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相机!
汪砚指尖轻搭机身,眉眼弯弯,勾唇浅浅一笑,语气俏皮又神秘
##汪砚 秘密哦。
一句轻软的回应,带过所有疑问,不解释、不遮掩,只顺势抬眼看向众人,轻快扬声
##汪砚 别纠结啦,刚好可以全员入镜,来来来,我们先拍一张完整的全员群像图!
说着,她握着相机往前走出两步,打算架起角度,包揽全场所有人。
可站定之后抬手一比划,瞬间尴尬。
身高不够。
她踮起脚尖,手臂尽力抬高,使劲往最高处伸,依旧堪堪只能拍到大半人群,顶端留白不足,边角还会裁切人影,角度根本不完整。
晚风透过窗缝轻拂进来,少女憋着一口气,不肯认输,心底暗自较劲:不行,我就不信了!
下一秒,身后猝不及防响起一阵压抑细碎的低笑。
几声温和的笑意散落包厢,没有戏谑,只有纵容的温柔。
汪砚耳朵瞬间染上浅浅绯色,微微发烫,绷着小脸回头,声音虚软软的,半点威慑力也无
##汪砚 别笑!
话音刚落,身后一道清润沉稳的男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满堂轻软的笑意。
#张日山 我来吧。
音色低沉悦耳,干净温和。
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从后方覆上她的手背,稳稳托住相机。
微凉的触感轻轻贴合,掌心带着常年习武磨出的细密薄茧,粗糙却稳妥,温柔又有力。
汪砚微微一怔,下意识扭头。
是张日山。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皆是齐齐顿了一秒。
一室暖光落在彼此眼底,安静无声。
汪砚最先回神,轻轻收回目光,温顺松开握着相机的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掌心,温热触感转瞬即逝。
##汪砚 好,谢了。
她轻声道谢,侧身退开半步。
指尖撤离的瞬间,张日山掌心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柔软温度,以及一缕清浅干净的淡淡馨香,漫过微凉掌心,悄然在心间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转瞬无痕,不露分毫。
他垂眸稳稳托住相机,调整焦距与角度,动作从容娴熟。
汪砚站在一旁暗自松了口气,心底悄悄默念:还好他过来了,再踮两下也没用,实在不行她真要踩椅子了。
她抬眼望向身后众人,大家早已自觉站好位置,前后错落、整整齐齐,只是站得略挤,后排人影偏高,镜头容易压抑。
她灵机一动,顺势往前两步,干脆蹲在了第一排正前方的空地上。
身形娇小乖巧,刚好补齐镜头最前端的空白,画面瞬间匀称圆满。
不远处的张起灵,原本静静立于人群正中,淡漠无风。
他垂眸看着身前少女犹豫半秒、随即安然蹲下的柔软背影,漆黑的眼底微动,视线静静落在她身上,垂眸伫立,不知在思忖什么,周身清冷气质悄然柔和几分。
所有人就位完毕。
张日山抬眸对准镜头,微调最后一丝角度。
下一瞬——
“咔嚓。”
清脆快门声响落满堂。
一张跨越数年风雨、集齐新旧九门的全员群像照,就此定格,永恒留存。
照片光线温柔、构图圆满,每一个人都清晰入镜,而镜头之下,藏着无人细数的万千温柔。
最前方的汪砚蹲在正中,眉眼明媚,笑意干净,对着镜头轻轻比出耶的手势,鲜活又治愈。
她身后的张起灵,素来淡漠无波的视线,没有落在镜头之上,而是垂眸静静望着身前蹲着的汪砚,清冷孤寂的眉眼,难得染了一丝浅淡暖意。
身侧的黎簇,同样比着利落的手势,目光却全然偏离镜头,直直落在汪砚身上,眼底藏着少年满心不改的追随与惦念。
中间一排,苏万眉眼发亮、满脸雀跃,杨好身姿坦荡利落,沈琼温柔恬静,张薇薇干净温婉,梁湾眉眼含笑,王盟温和质朴,胖子爽朗坦荡,所有人目视镜头,笑意真切,安然圆满。
吴邪站在人群正中,一手轻搭在张起灵肩头,稳住这十年归人的安稳,目光却越过人群,温柔落向前方的汪砚,眼底盛满历经风雨后的释然与温柔。
解雨臣立于一侧,温润雅致、笑意从容,看似平视镜头,目光却若有若无落于前方少女身影,温和自持,不露分毫。
黑瞎子卸下所有散漫戏谑,倚在后方,视线落于汪砚柔软的背影,眼底是经年少见的、毫无伪装的真切笑意。
掌镜的张日山,视线端正落于镜头中心,身姿沉稳端正。
唯有极致细心之人方能看出,他对焦的落点、视线的尽头,自始至终,都是镜头最中央的汪砚。
一张照片,定格所有岁岁朝夕。
风波尽散,风雪归人,少年无恙,旧友常伴。
世间最好的圆满,大抵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