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墨然偶遇（21）

青墨同频 第二十一章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划破秋日黄昏的宁静，红蓝交替的灯光穿透林间暮色，驱散了落日最后的橘红。

医护人员带着担架快步冲来，迅速蹲下身小心翼翼将墨然抬上担架，专业的急救动作有条不紊。人群自觉让出一条通道，同学们脸色惨白，小声的抽泣声此起彼伏。

王青被同学扶着站起身，双腿依旧发软，目光死死黏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墨然身上，眼底布满红血丝，指尖还残留着沾染的温热血迹，冰凉又刺骨。

他一路跟着救护车跑到路边，看着医护人员将墨然送上车，急切地想要跟上去，声音沙哑哽咽：“我要陪着他，我要去医院。”

老师连忙拉住情绪崩溃的王青，安抚着他慌乱的情绪，安排好几个同学一同陪同赶往医院。疾驰的救护车一路闯红灯，奔向市中心医院，王青坐在随行的车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止不住发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墨然扑过来推开他的那一幕，还有那句虚弱的“你没事就好”。

悔恨像潮水将他淹没，若不是自己走神，若不是他留意路况，墨然根本不会出事。

抵达医院后，墨然立刻被推进了急救手术室。红灯亮起的那一刻，王青僵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度日如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色慢慢笼罩了整座城市。班里的同学、老师都守在走廊里，安静得只剩压抑的呼吸声，没人敢开口安慰王青，都看得出他此刻濒临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医生推门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

王青瞬间冲上前，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医生！他怎么样了？他没事对不对？”

“万幸送来及时，没有危及生命，只是头部受到重创，身体多处擦伤骨折，失血也比较多，暂时脱离危险了。”医生语气缓和下来，“但头部撞击影响很大，后续还要观察。”

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王青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眼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

很快，墨然被推了出来，躺在病床上闭着双眼，脸色依旧苍白虚弱，身上缠着纱布，安静得像易碎的瓷娃娃。众人将他送进VIP病房，安置妥当。

接下来的几天，王青寸步不离守在病房里，请假留在医院照顾墨然。他细心地替墨然擦手、掖好被角，安静坐在床边，一遍遍看着少年苍白的眉眼，心里满是愧疚与担忧，只盼着他早点醒来。

第三天午后，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床头。

一直昏睡的墨然，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他眼神茫然涣散，愣愣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慢慢转动视线，看向守在床边满眼惊喜的王青。

王青立刻俯身，声音放得轻柔又小心翼翼，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墨然，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

可墨然只是淡淡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熟悉的暖意，只有全然的陌生和疑惑，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疏离的试探：“你……是谁？”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王青所有的欣喜，让他浑身一僵，愣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墨然，喉咙发紧：“墨然，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王青啊，我们是同班同学，我们一直在一起……”

墨然轻轻摇头，眼神里满是茫然，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关于眼前这个人的半点记忆，也没有林间车祸、舍身救人的任何画面。

“我不记得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他低声呢喃，脑袋隐隐发疼，皱紧了眉，“我是谁？我以前……认识你吗？”

这时医生走进病房，检查过后温和解释，因为头部受到剧烈撞击，墨然出现了选择性失忆，忘掉了和王青相关的所有过往，也模糊了很多校园里的记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和基本生活常识。

守在一旁的老师也轻声安慰，可王青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呆呆地站在原地，心口像是又被狠狠撕裂一次。

墨然活下来了，他平安醒了，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愿意舍命护他的少年，却彻底忘了他。

忘了雨夜共伞的温柔，忘了朝夕相伴的时光，忘了野餐时未说出口的心意，更忘了那场为他舍身的一瞬。

阳光依旧温暖，落在病房里，可王青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看着眼前眉眼依旧、眼神却只剩陌生的墨然，满心的欢喜变成了酸涩与落寞。

生死劫难换来重逢，到头来，却只剩故人犹在，记忆陌路。

往后余生，他该如何靠近一个，已经彻底忘记了他的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