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
她的左耳里,助听器的绿灯还在闪。它把窗外的小鸟叫声、楼下汽车的声音、远处某个人关门的声音全部收进来,转换成电子信号,送进她受损的听觉神经。它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但她越来越觉得,它应该算是了。因为它帮她听见了这个世界上她最想听见的声音。
她听见了他在她头顶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很轻,很短,像一小阵风吹过麦田,留下一片沙沙的响动。她抬起头看他的时候,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眼睛里有湿润的光。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这场梦做得太真了。”
沈鸢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皱了皱眉:“疼。”
“不是梦。”沈鸢说。
陈屿洲握住她捏他脸颊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不是蜻蜓点水的亲,是把嘴唇贴在她指节上停留了好几秒的那种亲,像在品尝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嗯,”他说,声音还带着刚笑过的轻快,“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