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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冒险的代价

说好利用完就散伙,你锁我技能栏是几个意思?

老头走后,林越低头看了一眼锁骨间的铃铛,又抬头看了一眼沈度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红绳,忽然觉得这画面太过日常了。日常到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人,互相交换了信物,然后坐下来继续吃早饭。不对,这不叫信物,这叫大冒险的任务道具。

“继续抽。”林越把竹筒推过去,语气故作轻松,“早点做完早点解脱。”

沈度抽了一支签,红色,大冒险。他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那个表情变化很小,但林越捕捉到了。能让沈度皱眉的大冒险,内容一定不简单。

“念啊。”林越催他。

沈度把竹签转过来。上面写的是——“请模仿一种动物的叫声,并让对方猜中。猜不中则重来。”

林越等了三秒钟,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笑了。笑得很放肆,很张扬,很不顾及全服第一剑客的面子。“你,全服第一剑客,要学动物叫?”他笑得弯了腰,额头差点磕在吧台上,被沈度伸手挡了一下。

“好笑吗?”沈度的语气平静,但林越注意到他的手从吧台上收回去的时候,指节攥紧了一瞬。

“好笑,”林越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太好笑了。快点,叫一个。”

沈度沉默了片刻。木屋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开裂的细响。然后沈度微微侧过头,避开林越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喵。”

声音不大,像三月的风轻轻碰了一下窗棂,如果不是木屋太安静,林越差点没听到。但正是因为这声“喵”又轻又短又别扭,反而比任何惟妙惟肖的模仿都要致命。林越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趴在吧台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猫……你学的猫?”他笑得喘不上气。

沈度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不是耳尖红,是从耳垂到耳廓上面,整只耳朵都红了,红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

“猜中了,”沈度的声音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过关了。”

“不行不行,”林越摆着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太敷衍了,那个‘喵’一点都不像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企鹅。不算不算,重来。”

沈度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我知道你在故意整我但我拿你没办法”的无奈。他深吸一口气,这一次没有侧过头,而是直视着林越的眼睛,微微启唇,发出一声比刚才长一些的——“喵呜。”

这一次的音调比刚才高了半个度,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试探。像是在问——这样可以了吗?林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是因为不像,是因为太像了。不是像猫,是像一个平时从不撒娇的人,为了另一个人,笨拙地、认真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撒了一个娇。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漏了一拍,然后整个节奏都乱了。

“猜中了。”林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是猫。”

沈度点了一下头,垂下眼睛,端起粥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像是刚才那个“喵呜”从来没有发生过。但林越知道它发生了,而且他会记很久,久到可能比那条红绳戴在他手腕上的时间还长。

“该你了。”沈度把竹筒推回来。

林越伸手抽了一支签,蓝色,真心话。他念出来——“请说出你目前最害怕失去的东西。”

问题很简单,简单到林越差点脱口而出一个标准答案。但他张了张嘴,那个标准答案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因为他心里冒出了另一个答案,那个答案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斟酌,它就在那里,从昨晚开始就在那里,从沈度把那只毛绒兔子递给他开始就在那里,从沈度说“我选定了就没有想过换”开始就在那里。

“我……”他开口,又停下。

沈度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目光里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像是在说——你可以不说,但如果你想说,我在听。

林越攥紧了手里的竹签,指节发白。“我最害怕失去的是——”他深吸一口气,“一个我现在还不知道在不在的人。”

他没有说那个名字,但木屋里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木屋的墙上又开始浮现字迹了——“木屋检测到心率异常,当前林越心率:112次/分。沈度心率:98次/分。备注:你们俩的心跳都比刚才快了。木屋建议深呼吸。”

林越没来得及吐槽木屋的多管闲事,因为沈度忽然站起来,绕过吧台,走到他面前。他低着头看着坐在高脚凳上的林越,距离很近,近到林越能看清他眼睫的阴影落在颧骨上的形状。

“在的。”沈度说。

林越仰着脸看他。“什么?”

“你说的那个人,”沈度的声音很低,“他在的。而且他没有打算走。”

木屋的墙上又浮现出一行字。但林越没有去看,因为沈度的眼睛里有比墙上更值得看的东西——那是整个深渊底部最亮的星光,落进了这个从不轻易表露情绪的男人眼底,漾成了一片温柔的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