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奇怪的人

我们永远有明天

我认识你的时候，远比你想的要早

小太阳心脏病埃X主治医师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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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仪器的声音回响在病房内，医院急救病房内，独有的厚重深灰窗帘被拉上，

室内一片昏暗，窗台摆放着一盆不知名的小红花也因为缺少光照奄奄一息

埃米刚经历完一场抢救，脸色苍白，平躺在病床上，呼吸面罩泛起层层白雾，以此证明他还活着

瘦小的身驱连接着各种各样的管子，病床周围的空间被仪器占满了，远远望去，埃米就像是由管子构成，与冰冷的仪器相伴

“医院的天花板什么时候这么窄了” 埃米睁着蓝色的眼睛，时不时眨一下，转动一下，观察周围的环境，心里七想八想，“奇怪，我需要用到那么多的器械吗？会不会很贵啊，卡米尔的负担会很重吧。。。。”

“但他挺有钱的，应该不算什么吧。。。。。。。”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压过了仪器那令人烦躁的嘀嘀声

卡米尔走进来，光线穿过门缝，跟随着他降落到病房，映照出瓷砖地板刺眼的白

埃米笑了笑，因为想到自己带着面罩，卡米尔看不到，便敛去了笑容，视线重新落回天花板

卡米尔站在埃米的病床前，在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埃米那过瘦而显得皱巴苍老的手，面部突出的颧骨，胸膛微弱的，似是没有的起伏，以及那泛着白雾证明埃米还活着的面罩

身为医生的卡米尔从未觉得这一幕是如此的刺眼

“你的病情加重了” 卡米尔开口，声音很轻，在病房中来回飘荡，落不到实处，只好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啃食着卡米尔的心脏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睛中倒是盛满了细碎的光，像是阳光下，地面上零零落落的雨滴

“给你添麻烦了吗？”埃米说，他的眼睛还是盯着天花板

“。。。。。。。。。没有”卡米尔沉默半晌，回应道

埃米没在说话，卡米尔沉默着

他们两个，一个死死盯着天花板，一个死死盯着地板，谁都没看对方，跟幼儿园小朋友一样，莫名其妙就开始闹别扭

过了几分钟

卡米尔做了个深呼吸，像是在也无法忍受什么似的，快步走向窗边，攥住窗帘，猛地拉开，阳光倾泻而出，如河流般流淌在病房内，小心翼翼的触碰埃米干枯的身体

卡米尔回过头，走到埃米身边，俯下身子贴近埃米的脸

卡米尔盯着埃米放大的蓝色眼睛中自己的倒影，一字一句道：“埃米我希望你不要成为我职业生涯中一个迈不过去的坎儿”

两人挨得极近，近到埃米可以清清楚楚听到卡米尔的话，看到他同是蓝色眼睛中喷薄而出的怒火

好奇怪啊，明明脸庞没有生气，可眼睛却像是发现自己珍藏多年的宝物被糟蹋了一样生气

卡米尔的眼睛是他的心，想说的话，想做的事，格外汹涌想要发泄的情绪全在眼睛中了，只需要仔细看一眼，就一眼便能发现

可埃米没有，他闭上了眼睛，面罩上的雾气凝结成了一个小水滴，落在他嘴边，流出面罩，流入阳光汇成的河流，蒸发消失，似是未落的泪

“他为什么会生气呢？”埃米不解，他想问问，

他都是病人了，连一个简简单单的小问题，都不告诉他答案，那他也太悲惨了

于是，埃米张开嘴，嘴唇因为过久没补充水而干裂，嘴唇粘连在一起，导致张开的时候有些困难，他咽了口口水，话到嘴边变成了：“卡米尔，你笑一下吧”

你笑一下吧

我很久，没看见你笑了，我快要忘记，你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了

埃米一直觉得卡米尔是一个奇怪的人

初中时，明明跟一群混混在一起玩，可成绩却名列前茅

明明不爱笑，可见到自己的时候却下意识扬起笑容

明明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科研人员，可却因为自己的心脏病，改了志愿，跑去当医生

明明其他人都放弃自己了，自己的姐姐因为心脏病死了，这人间对于埃米而言，似乎没有什么留恋的

可卡米尔，这个奇怪的人，硬生生凭自己将埃米的生命延续了一个又一个夏天

为什么？ 埃米不理解

卡米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都是因为什么？

他想知道，于是他睁开眼睛问：“卡米尔你爱我吗？”

你爱我吗？

你爱我吧

我爱你，很早很早就爱你

卡米尔没说话，他一向不擅长说话，只是那双眼睛的光更加细碎了

埃米平常都是不说话的，可今天却说了这么多

卡米尔知道，埃米该走了，该去找他姐姐了

可他舍不得

他认识埃米这个人的时候，是在一个漫长，令人烦躁的夏天

他跟着哥哥去小溪玩，他哥哥很厉害，从来没有溺水过，可他就溺水过一次

当时他太小了，只有5岁，一条小溪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幸好，他遇见了埃米，他从昏迷中睁开眼，就看到了满脸焦急的埃米，和一脸好奇的艾比

“你还好吗？”埃米说

“我饿了”卡米尔说

埃米一蹦一跳跑去屋子，拿东西给卡米尔

艾比在一旁叽叽喳喳：“你叫什么啊？”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小溪里？”

“你是那个村子的啊？”

卡米尔没说话，他觉得问题过多时，保持沉默，是最佳选择

埃米回来了，给了他一块面包，和一盒牛奶

埃米看着浑身湿透的卡米尔，认为对方是因为讨厌夏天，所以想着先死一会，等到秋天再继续活着

所以，他说：“你讨厌夏天吗？”

“你不要讨厌夏天”

“我们明年夏天的时候一起玩吧”

来年夏天，雷狮组建的雷狮海盗团，去小溪玩时，多了一个有着巨大呆毛的小家伙

这个小家伙常常跟一个面瘫小家伙一起坐在岸边闲聊

大多时候是那个呆毛小家伙单方面说，那个面瘫小家伙总是拿着一块面包默默听着

面包吃完了，夏天也结束了

而那条小溪早就干涸了

卡米尔将埃米脸上的面罩拿下，吻上埃米的唇，周围仪器爆发出刺耳的声响

卡米尔眼角的一滴泪，落在埃米眼角边，顺着埃米的脸颊滑落到床单上，印出一个印子

卡米尔吻着埃米，单纯贴着，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埃米，谢谢你坚持到现在，你已经很棒了

是我太自私了，对不起，让你痛苦了那么久

我们永远有下一个夏天，我永远爱你，我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