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良陈美锦：惜缘
Author: 姜初酒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顾府·清桐院·晨·内

顾锦朝刚洗漱完毕，青蒲从外头进来，一脸不忿姑娘，

青蒲

周妈妈没被撵走，光让掌嘴，外加革一年俸

顾锦朝系衣带的手一顿

顾锦朝

什么？

青蒲气呼呼的

青蒲

说是太太心软，看了宋姨娘跪在院外哭了一场，就改了主意，周妈妈打了二十个嘴巴子，人还留在府里

顾锦朝冷笑了一声，继续系衣带

顾锦朝

太太就是太好说话了，这主仆俩一个哭一个跪，一个装委屈一个装可怜，一套戏演下来，连板子都不用挨了

青蒲着急

青蒲

那姑娘，咱们就这么算了？

顾锦朝走到窗边，推开窗，晨光涌进来，落在她脸上

顾锦朝

不算了还能怎样？太太自己立不起来，我们冲上去替她撕咬，反倒显得我们不懂事

她沉默片刻，忽然弯了弯嘴角

顾锦朝

不过……宋姨娘这回主动交了管家的对牌，倒也不算全无收获

青蒲一愣

青蒲

姑娘的意思是？

顾锦朝转过身来，目光清亮

顾锦朝

没了管家权，她就没了在府里兴风作浪的根基，接下来要着急的，是她，不是咱们

青蒲想了想，也笑了

青蒲

也是

————

顾府·清桐院·顾锦惜卧房·晨·内

顾锦惜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从被子里探出乱蓬蓬的脑袋，听见青蒲正和顾锦朝在院子里说话，依稀提到了"周妈妈"、"宋姨娘"、"太太心软"几个词

她又听了片刻，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顾锦惜打了个哈欠，重新倒回枕头上，盯着帐顶的流苏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

顾锦惜

太太心软是好事，可心软被人拿捏，那就是坏事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顾锦惜

罢了，我又不能替她活，路是她自己走的，我们能在旁边喊两声，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她下床披了件衣裳，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院子里，顾锦朝正站在廊下和青蒲说话，晨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顾锦惜看着姐姐的背影，忽然弯了弯嘴角

她收回目光，伸了个懒腰，朝外喊

顾锦惜

姐姐，早膳吃什么？我饿了

院子里的顾锦朝回过头，瞪了她一眼

顾锦朝

你倒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

顾锦惜理直气壮

顾锦惜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顾锦朝被她逗得忍不住弯了嘴角，转身往厨房走去

顾锦朝

我去看看有什么热乎的

————

顾锦惜从门外走进来

她在顾锦朝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啃着

顾锦惜

姐姐别气了，太太要是能硬得起来，也不至于病了这么多年

顾锦朝瞪了她一眼

顾锦朝

你倒看得开

顾锦惜无辜地眨眨眼

顾锦惜

看不开又能怎样？冲过去把宋姨娘再打一顿？

顾锦朝被噎住了，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顾锦惜啃完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她推开窗户，晨风裹着院子里桂花树的香气涌进来

顾锦惜忽然开口

顾锦惜

姐姐，你说太太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锦朝眉头微皱

顾锦朝

什么怎么想的？

顾锦惜歪着头，目光落在远处正房的方向

顾锦惜

她明明知道宋姨娘和周妈妈在背后使坏，也明明知道老爷偏袒宋姨娘，可她就是不争不抢，忍着，让着，把自己忍成了一身病，我有时候觉得她可怜，有时候又觉得……她活该

顾锦朝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

顾锦朝

她不是不想争，是不会争

顾锦惜转过头看着顾锦朝

顾锦朝

外祖母说过，这世上的人分两种，一种人天生就会争，另一种人天生就不会，不会争的人，你教她，她也学不会，太太就是后一种

顾锦惜盯着姐姐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顾锦惜

那姐姐是哪一种？

顾锦朝挑眉

顾锦朝

你觉得我是哪一种？

顾锦惜认真想了想

顾锦惜

姐姐是会争的那种，但你争的方式跟宋姨娘不一样，宋姨娘是撒泼打滚，姐姐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恰当的词

顾锦惜

姐姐是站着争的，腰板挺得笔直

顾锦朝被妹妹这句话逗得一愣，随即嘴角微微弯了弯，难得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