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另一边
李先槐先下马,叶限坐在马车里并未露面
清虚道长与小道童在门口等候

清虚道长:贫道清虚这厢有礼了

见过道长,我们家世子爷说将这个寄名符捎给您瞧瞧
李先槐将一枚寄名符递到清虚道长面前

另外,我还想请您合个八字
玄妙观山门外,晨雾未散,青石台阶上还凝着露珠
清虚道长接过那枚寄名符,指尖在“顾锦惜”三个字上轻轻一触,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马车帘后那道影影绰绰的身影,声音平和如常

世子爷要合的,是这位姑娘的八字?
李先槐从袖中取出一张洒金笺,双手递上

这是我家世子爷的
清虚道长展开那张洒金笺,只见上头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叶限的生辰八字
他没有急着看,反而将两张八字并排放在掌心,来回端详了许久
李先槐见他迟迟不语,有些沉不住气

道长,可是有什么不妥?
清虚道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妥,太妥了
他顿了顿,将两张八字叠在一处,缓声说道

这位姑娘的命格……贫道当年批过,她与她姐姐不同,姐姐是旺夫益子之相,她却是……破而后立之局,命中注定要经历一番波折,方能浴火重生
李先槐听得心头一紧

那与世子爷的八字...

妙就妙在这里
清虚道长将两张洒金笺举到眼前,目光在字里行间流连

世子爷的命格,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势,看似繁盛,实则暗藏孤煞,这位姑娘的破局之命,恰好能化去世子爷命中的孤煞之性,而世子爷的烈火之势,又能托住她破而后立时的根基
他将两张八字放回李先槐手中,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相辅相成,互为解药,这桩事,若成了,对两家都好
李先槐听得一头雾水,但见道长神色笃定,也不好再追问,只将寄名符和洒金笺妥帖收好,躬身行礼

多谢道长,小的回去复命
他转身欲走,马车里忽然传来叶限的声音,懒洋洋的,隔着车帘听不太真切

道长,劳您费心了
清虚道长望着那辆马车,笑了笑,拱手

世子爷慢走,顾府,贫道会去的
李先槐翻身上马,扬鞭催马,马车缓缓驶离了玄妙观的山门
车帘落下的一瞬,叶限靠回软枕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那张已被收好的寄名符的方向,嘴角弯了弯,又压了下去
李先槐看着自家世子的样子,昨日忽然说要亲自过来,早晨又说要把自己八字写下来,刚刚忽然说要合八字,给他都整蒙了

世子爷,属下有一事不明
叶限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

说

您昨儿不是还说,帮顾家大姑娘推掉柳家的亲事就行了吗?怎么今儿忽然……要合二姑娘的八字?
叶限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从袖中摸出一颗梅子糖,慢悠悠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爷乐意
李先槐噎了一下,不死心地追问

可您跟二姑娘才见过几面?这就要合八字了?是不是……太快了些?
叶限嚼着糖,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声音平淡无波

快吗?爷觉得正好
李先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叶限已经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李先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
李先槐立刻缩回头,端正坐姿,目视前方

属下不敢
叶限收回目光,重新靠回软枕上
糖在嘴里慢慢化开,甜意顺着舌尖漫开,他微微眯起眼,脑海里无端浮现出那张笑盈盈的脸——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三分调侃、两分狡黠,还有一分他没看懂的东西1
不会是喜欢吧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想再看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