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顾锦惜还没走到院门口,就看见顾锦朝从里面出来了
顾锦朝的脸色不太好,眉宇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比进去时镇定了许多

姐姐!
顾锦朝抬头看见妹妹,又看见妹妹身后跟着的叶限,微微一愣

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们担心你,过来看看

我没事

三爷怎么说?
顾锦朝看了叶限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叶限识趣地往旁边走了几步,背过身去,一副“爷不偷听”的样子,耳朵却竖得老高
顾锦朝压低声音

他说祖母身边有人保护,让我不必太担心

就这?

他还说……平田是朝廷大计,不是小儿嬉戏
顾锦惜眉头微皱

他这是拿朝廷大计压我们呢

我知道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知错了,以后再不问了
顾锦惜盯着姐姐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姐姐,你什么时候学会服软了?

……我那不是服软,是识时务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服软是认怂,识时务是战略性撤退
顾锦惜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叶限在旁边听见笑声,回过头,见姐妹二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一个笑盈盈的,一个嘴角微微上扬,倒是难得的好看

说完了没?

说完了

那走吧,前头该开席了
他说着,也不等姐妹二人反应,抬脚就走

舅舅,你倒是比我们还急

爷饿了,光吃糖不管饱
顾锦惜看着他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的背影,嘴角弯了弯,拉着姐姐跟了上去
————
林府·正厅
宴席已经开了
男女宾分席而坐,中间隔着屏风,但两边说话的声音互相都能听见
顾锦朝和顾锦惜刚坐下,就听见隔壁传来顾德昭的声音

……要不是岳母拦着,我早就把孩子接回来了,不怕诸位笑话,我这人就是儿女心重
顾锦惜筷子一顿,嘴角微微上扬

这老登,还真敢说

让他说,说越多越好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隔壁又传来顾德昭的声音

……拙荆出身商贾,所以家母便又为学生说了宋氏,学生也觉得此举不妥,所以……未曾对外宣扬
顾锦惜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顾锦惜突然提高声音

姐姐,你说咱们家那位姨娘,是不是挺能干的?
顾锦朝立刻会意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就是好奇,她是前太常寺卿的女儿,正儿八经的官家千金,怎么就愿意给人做妾呢?这传出去,宋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女宾席上的众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隔壁男宾席也安静了一瞬
顾锦朝自然的又补了一句

不过是咱们老爷厉害,连太常寺卿的女儿都愿意给他做妾,这本事,一般人可比不了,不过锦惜,别说了,回头老爷要生气了

哦,好,不说了
她乖巧地低下头,继续喝茶,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隔壁传来顾德昭压抑的咳嗽声,以及几位大人尴尬的沉默
叶限坐在男宾席,透过屏风的缝隙,正好能看见顾锦惜低眉顺眼的模样
他嘴角一勾,端起酒杯,遮住了脸上那抹笑意
[这丫头,嘴上说着不说了,该说的可是一句没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