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礼台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纪府-正厅外

及笄礼尚未正式开始，正厅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宾客

纪丰带着几个小厮，正在正厅外的一处显眼位置布置谢礼台，台上铺着大红锦缎，旁边竖着一块木牌，上头写着“贺仪公示”四个大字

几个通州富商围在谢礼台前，交头接耳

富商甲低声

万能这纪家也真有意思，及笄礼还张榜公示礼单？

富商乙笑

万能我听说，是顾家二姑娘的主意

万能富商甲：二姑娘？就是那位……

万能富商乙：对，就是跟大姑娘一母同胞的那位，听说性子比大姑娘还古怪

富商丙凑过来

万能我昨儿就让人把礼送来了，你们呢？

富商甲脸色微妙

万能送了

富商乙同样微妙

万能也送了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心照不宣

不远处，顾德昭和宋姨娘正从回廊走来

顾德昭看见谢礼台，皱眉

顾德昭这是什么东西？

宋姨娘酸溜溜的

宋妙华哟，这纪家还真会做生意，连及笄礼都不忘敛财

顾德昭不满

顾德昭不像话

纪丰迎上来，满脸堆笑

万能姑老爷，您来了，老太太吩咐了，请您去主宾席就座。

顾德昭指着谢礼台

顾德昭这是谁的主意？

纪丰含糊

万能是……老太太的意思，说是让各位宾客的心意都能有个体面的地方展示

顾德昭冷哼一声，正要说什么，却看见谢礼台上已经摆出了一些贺礼，每件礼前都竖着一个小牌子，写着送礼人的姓名和礼单

顾德昭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牌子上

“通州绸缎商徐世奇，贺礼：蜀锦十匹、金线绣屏风一座、白玉如意一对”

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顾德昭低声

顾德昭这徐世奇，不过是个商贾，出手倒大方

宋姨娘附和

宋妙华可不是嘛，老爷，咱们的礼……

顾德昭打断

顾德昭闭嘴

宋姨娘被噎住，不敢再多言

顾德昭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在谢礼台上来回扫视。

台上已经陆续摆出了十几件贺礼，绸缎、玉器、字画，琳琅满目

每件礼前的小牌子上，都清清楚楚写着送礼人的名姓

顾德昭攥紧了袖口

顾德昭……纪家这是存心要让本官难堪

宋姨娘凑近，压低声音

宋妙华老爷，要不咱们现补一份？库房里还有太太让带的那对白玉瓶……

顾德昭咬牙

顾德昭那对瓶子是纪家出的，你以为他们认不出来？

宋姨娘讪讪闭嘴

纪丰在一旁躬着身，满脸堆笑，却不急着走

万能姑老爷，老太太说了，您是大姑娘、二姑娘的亲父，这谢礼台上的头一排，理当留给您

顾德昭脸色铁青

顾德昭……本官知道了

纪丰行礼退下

顾德昭站在原地，目光阴沉地盯着那块“贺仪公示”的木牌

————

纪府-顾锦惜院子

顾锦惜终于梳妆完毕，铜镜里映出一张与顾锦朝七分相似、却多了一分灵动俏皮的脸

顾锦朝站在她身后，打量着妹妹，忽然伸手替她扶了扶发髻上的簪子

顾锦朝低声

顾锦朝锦惜，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锦惜？

顾锦惜动作一顿，从铜镜里看着姐姐

顾锦惜姐姐这话说的，我不是锦惜还能是谁？

顾锦朝你从前说话不是这样的

顾锦惜笑嘻嘻

顾锦惜那是从前我没开窍，如今开窍了

顾锦朝盯着她看了半晌，终究没再追问，只叹了口气

顾锦朝走吧，该去正厅了

顾锦惜姐姐先走，我等个人

顾锦朝等谁？

顾锦惜神秘兮兮

顾锦惜等一个……帮手

顾锦朝狐疑地看着她，还想再问，却被青蒲催着先走了

顾锦惜目送姐姐离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顾锦惜声音极轻

顾锦惜从前在神宫的时候，我想让谁开花，谁就得开花……如今连棵槐树都指挥不动了

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笑她

顾锦惜撇嘴

顾锦惜笑什么笑，等我回去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挪到神宫去，让你天天给我开花

外头传来脚步声

顾锦惜转头，看见一个模样机灵的小丫鬟探进头来

万能二姑娘，纪管事让奴婢来回话，说谢礼台已经布置妥当了，通州那些富户的礼也都摆上去了

顾锦惜顾德昭呢？看见了？

小丫鬟忍笑

万能看见了，脸色可难看了

顾锦惜满意地点头

顾锦惜那就好，走，该去看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