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逆卷奏人愣愣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月倾灵 ,满眼不可思议,温热黏腻的血珠一滴滴砸在他的脸上,温热的温度烫得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方才爆炸的余波还在耳畔嗡鸣,他方才本可躲过去,可他万万没有料到,月倾灵竟会奋不顾身的抢先一步扑到自己面前,替他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为什么…”
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满脸无措,指尖悬在半空,想要擦掉她嘴角上的血迹,可他却不敢,他怕他一碰,她就会永远的倒下,再也起不来。
周围的逆卷家众人看到这一幕,也尽数变了脸色。
逆卷修彻底敛去眼底的慵懒,周身漫开冷冽的寒气,蓝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摇摇欲坠的身影,紧紧的握紧拳头。
绫人皱紧眉头,平日里那张扬桀骜的傲娇一扫而空,没有戏谑,没有不服,只有沉甸甸的严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怜司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态,双手怀抱在胸前,微微皱了下眉,神色看着与以往一样,但指尖却悄无声息地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修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瞬移到她身后,动作放得极轻,指尖轻轻的落在她的肩头,生怕弄疼她半分,随即又轻轻的将她搂入怀中,垂眸看着她身上的伤,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还裹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缓缓的伸出手,想要擦掉她嘴角上的血迹,但却被她轻轻握住,她看出他眼底的担心,轻轻的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放她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再也支撑不住,浑身力气像是被彻底抽空,径直昏了过去,沉沉的倚靠在他怀中。
一旁的奏人见她晕倒,顿时一下就慌了,伸手想要触碰她,但却被修一把握住,修脸色阴沉,冰冷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奏人的身上,没有呵斥,周身压抑的寒气已经说明了一切,那沉默,比呵斥更加渗人
他方才看得清清楚楚,方才那一击奏人本有机会及时躲开,可他却偏偏偏执的停留在最后一刻,只是他也没想到,她居然会替他挡下这一击,早知道…
他方才就不应该…
放开她…
不远处的陆景绾看着眼前的一幕,也微微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紧紧的握紧拳头。
她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月倾灵居然会替逆卷奏人挡下这一击,更没有算到,她居然会说出那句话…
她本想借这一击重创逆卷奏人,借着系统规则去折磨月倾灵,但却没想到…
要知道,这道诅咒符修改之前本是爆炸符,其中威力她比谁都清楚,只因这符,本就是出自她手。
不过…
陆景绾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来月倾灵也不会料到,自己竟会有一天被自己亲自绘画的符咒重创至此吧,更不会料到……
这张符纸可是那个人…
亲手…
交付于她…
倘若那人得知,自己用他给的东西,将她伤得如此之重,而且还是为了别的男人,那表情,说不定有多精彩呢,想想她竟还有些兴奋了。
不过…
她现在可没有心情管这么多,后退了两步,瞬移到宋照野身前,俯身将他抱起,准备就此脱身。
突然!
一个黑影忽然出现在她身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洁白的手突然一把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重重的将她抵在粗糙的树干之上,手上不断的用力。
陆景绾顿时感觉一阵窒息,奋力的睁开眼睛,定眼一看,顿时愣住了。
是逆卷礼人!
礼人褪去了往日的戏谑,眼底的玩味也荡然无存,周身漫开一阵刺骨的寒意,铺天盖地的阴冷气息死死笼罩着她,他掌心一点点收紧,眼底一片幽暗,没有半分温存,只剩下不加掩饰的凶戾。
他扼在她脖颈的力道还在不断的加紧,越来越用力,但她却没有挣扎,反而缓缓的垂下眼帘,闭上眼睛,手自然的垂落,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好似死亡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可礼人却不会让她这么称心如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一挥,身后突然出现一大片蝙蝠。
无数的蝙蝠扑扇着黑漆漆的翅膀,黑压压的一片。
陆景绾本已坦然接受死亡,可又突然将目光落在一旁毫无生机的宋昭野身上,一想到这些狰狞的蝙蝠会扑向自己心爱之人,那份赴死的平静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她开始疯狂的挣扎,身体剧烈扭动,指尖拼命的去掰扼住自己脖颈的手。
“放、放开我…”
她十指死死抠住他的手腕,指尖几乎要嵌进皮肉,她用尽全身力气拼命的挣扎,但却依旧没有薅动他半分,窒息感袭卷全身,所有话语都被死死的堵在喉间,可即使是这样,她却依旧不肯放弃,依旧拼命的挣扎,只为不想让自己爱人再受到一点伤害…
哪怕…
一点…
都不行!
礼人看着她这痛苦挣扎的模样,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却不是心软,手掌骤然收紧,眼底的狠厉愈发浓烈,直接将她整个人高高举起,唇角勾起一抹扭曲病态的笑,如同狩猎成功的猎手,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猎物濒死的狼狈模样,沉浸在这份濒死的绝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