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森唯跟着逆卷奏人来到一片墓园,墓园四周都盘踞着湿冷的白雾,灰蒙蒙的天光被层层乌云死死覆盖,连落日的余晖都渗不进半分。
四处都是林立的墓碑,碑身爬满暗沉的青苔,周围静得骇人,听不见半分活物声响,整片墓园都裹侠在无边的阴冷中,
小森唯一直都低着头,手握玫瑰,脑海里不断回想礼人之前所说的话,压根没留意到周遭环境,直到刺骨的阴凉浸透衣衫,她才猛地回过神,缓缓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走在前面的奏人突然缓缓的停下脚步,低头冷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回眸看向她:“因为我喜欢这里啊…”
浓稠的白雾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颊愈发惨白,平日里总是无辜阴森的眼神,此时也蒙上了一层诡异到死寂的阴沉,视线牢牢的锁在小森唯身上,黏腻又偏执,没有半分温度,感觉光是被他盯上,都让人背脊发凉。
小森唯被他这诡异的眼神吓到,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奏人察觉到她后退的动作,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悦,低下头,紧紧的抱着怀里的泰迪熊,唇角轻轻扯出一抹浅淡又诡异的弧度,甜腻的声音里裹着藏着挥之不去的病态:
“唯小姐,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来这里吗,因为我喜欢这里,对于你们人类来说墓地是一处暗无天日,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可对于我来说却不是,我喜欢这里的冰冷,死寂。它能让我远离我所恐惧的世界,而且……”奏人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缓缓转头望向身后那座冰冷的墓碑:“我的母亲在这里,所以对于我来说,目的不是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更像是我的终点,她也很喜欢这里。”
“你……”小森唯满脸惊恐的看着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唇角明明勾着诡异扭曲的笑,可那双浅紫色眼底却裹夹着复杂的情绪,悲伤,恨意,怨念,几种情绪纠缠在一起,阴郁得令人想要逃离现场,心底发寒。
“你不会……”小森唯指尖止不住的发颤,声音也止不住的发抖:“你的母亲…”
“没错,是我杀了她。”奏人仿佛早就知道小森唯想要问什么,缓缓回眸望向她,脸上诡异的笑意愈发浓烈:“我是不是很棒,我的母亲太痛苦了,所以我才亲手埋葬了她,我是不是很厉害…”浅紫色眼眸里盛满扭曲病态的炫耀,眼底甚至还藏着一点点隐约的期盼,迫切等着她夸赞自己。
小森唯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难以置信的望着他,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手腕一松,怀中那束玫瑰直直砸向地面,花瓣受冲击四下飞散,原本嫣红鲜艳的花瓣此刻却沾上灰蒙蒙的湿土,只剩下一片阴沉的死寂。
奏人望着地上零散污损的花片,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的一干二净,浅紫色的眼眸覆盖上一层厚重的委屈与不悦,紧紧的抱着怀里的泰迪熊,闷闷的将头埋进泰迪熊绒毛里,周身的气压压得极低。
“对不起!”小森唯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慌乱地回过神,连忙蹲下身捡起散落的花瓣。
“不用捡了…”
奏人闷闷的声音突然响起,缓缓的抬起头,露出那双浸满阴翳的眼晴,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衬得整张脸阴郁十足,刺骨的阴森之下又裹着化不开的委屈。
“啊?”
小森唯动作突然猛的一顿,以为是他原谅自己,但又抬眸对上他阴翳的眼神,心底突然猛的一颤。
“我让你不用捡了!”
奏人突然猛地抬手,狠狠打掉小森唯正要触碰到花瓣的指尖,力道重得直接擦破她的皮肤,指尖瞬间渗出血丝,突如其来的凶狠吓得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又猛的反手攥住她的手腕,狠狠的将她甩向墓碑前,她整条手臂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面上,一阵刺痛,顺着骨头袭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眼下厚重的黑眼圈衬得眼底一片阴森,阴翳深处又死死裹着浓重的委屈,闷闷低沉的嗓音裹着戾气重重的砸下来还裹夹着警告:
“现在你马上跟我的母亲道歉,是你毁了她最爱的玫瑰!是你!”
手臂传来的阵阵钝痛,疼得小森唯半晌才回过神,缓了许久才缓过来,回眸愣愣的看了他一眼,心底的恐惧压得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连忙转头对着墓碑低声道歉:
“对不起……”
话音落下,她又回眸悄悄瞄了眼奏人,见他阴森的脸色稍稍有些松和,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一口气,连忙撑着地面起身:“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便急着想要离开,从奏人身侧经过时,见他没有阻拦,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真是个任性的人啊…”
小森唯刚走出没两步,还没有走出墓园,身后突然又响起奏人甜腻又阴冷的声音,话音里裹着浓烈的不满,死死的搂紧怀里的泰迪熊。
小森唯突然猛的一愣,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难得邀请你来,结果你却一点都不高兴,你有什么资格不高兴,你凭什么不高兴……”
奏人咬着牙拼命死死的克制着情绪,可积攒许久的委屈与怒意再也绷不住彻底冲破防线,猛的一把抓起墓碑前残留的玫瑰,狠狠攥紧花枝,奋力朝着冰冷的石碑砸去。
小森唯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浑身发颤,声音细弱发抖,怯怯的劝道:“奏、奏人,你不要这样,你冷静一点……”
闭嘴!”
此时的奏人早已彻底失控,暴躁偏执的情绪彻底爆发,愤怒的朝她厉声嘶吼,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你区区人类凭什么对我指手划脚!”
“可是,这不是你母亲的墓吗,你不是说为了她好才将她葬在这里吗,你这样……”小森唯看着他失控癫狂的模样,心头一紧,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这种人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这句话像是彻底惹怒了他,尖锐的吼声在白雾笼罩的墓园里回荡。
小森唯突然猛的愣了一下,心底突然涌上浓重的愧疚,是啊,自己对他、对他和母亲的过往一概不知,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又凭什么有资格随意评判。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