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偌大的室内泳池像浸在一片幽冷的夜色里，澄澈的池水泛着深浅交错的冰蓝波光，水面轻轻漾开细碎涟漪，将两侧壁灯柔和的白光揉碎在水中，晃出一片片晃动的淡蓝色光影。

泳池尽头是一整面分格落地巨窗，深色窗框切割开沉沉夜幕，窗外一片漆黑，衬得室内愈发冷清，暖白色的微光落下来却驱不散池水自带的刺骨冷意，压抑又空旷。

小森唯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迷迷糊糊地醒来，刚掀开眼皮，守在沙发边的绫人立刻察觉到：“呦，醒啦。”回头看向她，指尖还捏着她的蝴蝶结。

“不、不要过来！”小森唯满眼惊恐地望着他，不断地往后退，声音止不住发颤，带着哭腔：“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眼底翻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你还是没搞明白呀。”绫人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向泳池，居高临下地看着池水厉声开口，语气霸道蛮横：“支配你的是本大爷我，不许你对我的所作所为有任何指手画脚！”

“啊！”

不等小森唯反应，绫人抬手猛地将人扔进冰冷的池水里，小森唯整个猝不及防，身体不受控制地飞速往下沉，池水瞬间裹住她四肢，厚重的阻力死死拖住她，四肢发软的使不上一点力，冰冷的池水争先恐后涌入鼻腔口腔，她慌乱地胡乱挥舞手脚，越挣扎越下沉得越快，连接呛入好几大口冰冷池水，胸腔泛起尖锐剧痛。

“快说，快说我才是最好的，我才是至高无上的，你从头到尾都属于我！”

绫人居高临下地站在池边垂眸俯视水中挣扎的少女，碧绿色眼底覆着一层漠然，没有半分波澜。

“绫人……我……”小森唯拼尽全力扑腾着浮出水面，喉咙被冰水浸得沙哑，声音满是哀求，“我不会游泳……”话音刚落，身体无力地往下沉。

【喂！宿主，你干什么！还不赶快去救人啊！】系统看着小森唯再度沉入水中，再也按捺不住，在月倾灵耳边着急地喊道。

“你之前不让我擅自改动剧情，绫人应该会出手吧？”月倾灵在意识海里懒洋洋地说道。

“可她快要撑不住了！你看他这模样哪里像要救人的样子了，我现在准许你行动，快去！”

“呃……”月倾灵抬眼看了眼池边冷漠的少年，突然有些迟疑。

“你呃个头啊！”这下换系统急了。

“我、我不会游泳。”月倾灵尴尬地挠挠头。

系统听到这句话顿时愣住了，反应过来，突然冷笑一声：“呵，原来自称无所不能的月大小姐原来不会游泳呀。”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月倾灵尴尬地挠挠脸，抬眸望向绫人。

绫人望着小森唯在水中无助挣扎的模样，眼底的冷漠一点点化开，尘封已久的回忆猝不及防翻涌在脑海里，年幼的他也曾这般在水里绝望沉浮，当年冷眼伫立在岸边看着他的，正是他的亲生母亲，那时的她就如此刻的自己一样，冷漠地立在池边，眼睁睁看着年幼的自己一点点沉溺在无边恐惧里。

“救……救救我……”

微弱的求救声突然猛地将他拽回现实，绫人瞳孔一缩，看向水面，小森唯已经消失不见，彻底沉入水中，反应过来，急忙纵身跃入池中，飞快的朝不断下沉的小森唯游去，一把攥住她冰凉的手腕，用力将人拉进怀里，手臂牢牢箍住她发软的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神竟浮现出一丝心疼，轻轻地捧起她的脸，闭上眼睛，轻柔地吻上她颤抖的嘴唇。

小森唯恍惚间似乎感觉到唇边温热的气息，缓缓地掀开眼帘，淡粉色眼眸里蒙着一层水雾，绫人察觉到她正在看着自己，心底莫名的一阵别扭，抬手撩开她湿透的衬衫，露出莹白单薄的肩膀，再度俯身闭上眼睛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粗暴的啃噬，反倒像笨拙的安抚。唇瓣顺着湿软肌肤滑到颈侧，尖利的犬齿轻轻陷进皮肉，力道收得极轻，却还是带来细微刺痛。

颈间酥麻的痛感传来，小森唯下意识攥紧他湿透的衣料，张口嘴喘息的瞬间又呛进几口池水，淡红色的血丝顺着水流慢慢散开，绫人猛地睁开眼睛，带起她猛地破出水面。

“咳咳！”

或许是在冷水里泡太久，破出水面的那一刻，小森唯看向头顶的水晶灯都有些恍惚，整个人虚弱地趴在绫人的肩上不停地咳嗽，大口地喘着气。

“你的血液，在我体内流淌着，翻涌不止。”绫人紧紧地抱着小森唯，碧绿色眼眸里翻涌着近乎偏执浓烈到化不开的兴奋与占有。

“够了，住手吧。”

小森唯听见这话，内心的恐惧再也压制不住，忍不住哭了出来。

绫人听见她压抑的哭腔，才猛地回过神，垂头看向怀中的少女，不知是池水刺骨的寒意，还是方才溺水残留的恐惧，小森唯的身体正止不住地颤抖。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绫人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手臂依旧稳稳箍着她，抱着她朝泳池岸边游去，将她轻轻地放在冰冷的池边上。

小森唯跪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站在一旁的绫人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条干毛巾，随手扔在了她湿漉漉的头顶上，小森唯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望向他，可绫人压根没有理会她的目光，径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