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黄昏时分

一辆老旧的黑色轿车正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朝着半山腰驶去。

“小姐，老爷也是为你好，你可千万别怪他呀。”

前排驾驶座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的女孩小心翼翼的开口，语气中带着安抚，脸上堆着几分歉意的笑。

“我知道…”后座的女孩微微低下头，指尖不安地绞着上衣的衣边，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树叶。

女孩一头浅金色卷发，发尾微微弯曲带着柔和的孤度，发侧别着三枚小小的粉色小花，身穿一身浅粉色的露肩长袖上衣，一字肩的领口衬的锁骨线条柔软，颈间带着一条银色的十字架项链，胸前的黑色交叉绑带系成两个小巧的黑色蝴蝶结，下身搭配一条宽松的咖色短裤，刚好盖到大腿中部，脚上棕色短靴的靴筒蹭着脚踝，整体软乎乎，满是少女感，和车厢里沉郁的空气格格不入。

“爸爸他……”女孩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委屈，把那点快溢出来的委屈压了回去，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也是没办法…否则…

“也是没办法……”她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说服司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似的，明明是在回应，语气里却裹着藏不住的失落，声音软得发飘，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黏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上，指尖轻轻蹭了蹭冰凉的车窗，慢慢地降下车窗。

下午的天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有些发沉，将整片山林染成了暗沉的墨绿色。

公路两旁的高大乔木枝叶交错，在头顶织成一道浓密的拱廊，只有几缕零碎的阳光，透过叶隙漏下来，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车轮碾过路面上堆积的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单调又沉闷，衬得车厢里格外安静。

管家看着她这副样子，又忍不住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让她到了逆卷家好好听话，可女孩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窗外的景象勾走了。

天色在盘山路上一点点沉下去，等视野里只剩浓重的墨色时，司机终于打开了车灯，轿车碾过盘山路，车灯刺破浓稠的夜雾，两道光束劈开森林的黑暗，却照不透前方蜿蜒的深林。

车轮碾过枯枝与落叶，发出干涩的、如同骨骼断裂般的声响。她缩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边，眼神怔怔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影影绰绰的树影，怯生生的茫然像一层化不开的雾，笼在她的眼底。

视线渐渐被一座轮廓吞没——灰黑色的尖顶刺破云层，雕花的石墙爬满枯藤，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车灯扫过的瞬间，彩绘玻璃窗折射出妖异的光，一座哥特式洋馆的轮廓，在沉黑的天幕下渐渐清晰——尖塔刺破夜雾，雕花廊檐垂落着暗影，玫瑰园的荆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座被遗忘在时光里的囚笼，在寂静的深山中，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的贵气。

她下意识的拢了拢上衣的领口，指尖紧紧攥住了衣角，风从半开的车窗里缝里钻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湿冷，掀起她额前的碎发。眼神里写满了怯生生的不安，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茫然。

她知道，从踏入那座古堡的那一刻起，她的生活，就再也不一样了。

“森唯小姐，你有听我说吗？”

前排的管家见她一直不理不睬，回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却又刻意放缓了些，但依旧字字都绕着家族的体面与规矩打转：“到了逆卷家，你可得记住，凡事都要顺着几位少爷的意思来。老爷把你送过来，也是为了家族的颜面，你要是闹得不愉快，丢的可是老爷的脸。”

小森唯猛地回神，连忙低下头，指尖攥得更紧了，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了，管家先生。”

“知道就好。”管家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转回头，目光落向前方蜿蜒的公路，继续絮絮叮嘱，“还有，逆卷家规矩多，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乖乖听话，自然没人会为难你。”

他的注意力全在路况和家族规矩上，丝毫没有再往后看一眼。

而小森唯也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看着飞速掠过的树影和越来越近的洋馆轮廓，满心都是忐忑与茫然，完全没注意到身侧的动静。

就在这时，后座的空间里突然骤然炸开一团刺眼的白光。

“你个臭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