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漆黑的夜晚，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黑墨，整片树林都沉溺在一片死寂中，周围的参天古树密密麻麻地交错在一起，枝桠扭曲狰狞，像无数只干枯的手死死扣住天幕，将仅有的一点月光都挡在外面，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几缕冷幽幽的光从枝叶缝隙漏在腐叶上像一只只鬼爪的影。

夜风卷过枝桠，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分不清是风还是有人在哭，还是黑暗里藏着什么东西在低喘。潮湿的寒气裹着腐朽的味道钻进衣领，冷得骨头都在发疼。四周静得吓人，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仿佛整片树林都在屏息。

突然——

一道刺眼的白光猛地撕裂夜空，一道白色的身影毫无征兆朝地面直直坠落，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重重地砸向地面。

“砰！”

沉闷的巨响在林子里炸开，腐叶和尘土被砸得四处飞溅，连脚下的土地都跟着轻轻地颤了颤。

“咳！”

落地的瞬间，剧烈的撞击从胸腔炸开，女孩猛地呛出一口猩红的鲜血，温热的液体混着铁锈味瞬间冲满口鼻，腥甜又刺喉，她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却只换来一阵更剧烈的咳嗽，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流淌，滴在腐叶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咳咳咳！”

女孩不停地咳嗽，每一声都扯着断裂的肋骨，胸腔里像有碎玻璃在反复摩擦。她死死咬着牙，强撑着没叫出声，手却不受控制地按上胸口，指尖触到的地方软塌塌地塌陷，那是骨头错位的地方。

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但她不能就这么死。

她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神里突然爆发出一丝狠厉，凭着最后一口气，挣扎着想要撑起上半身，哪怕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剜她的五脏六腑。

突然！

一阵剧痛猛的又从胸口炸开，骨茬像是直接穿透了内脏，喉咙里瞬间涌上一股腥甜。

“咳！”她猛地又呕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的枯叶，触目得惊人。

“系统……”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挤出这两个字，指尖死死抠进腐叶里，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血污。她想爬起来，想逃，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剧烈地痛疼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着她的意识。

她不甘心！

她凭什么刚穿过来就要死在这里？！

她还想要挣扎，可这股狠劲终究还是支撑不住她濒临崩溃的身体，眼前的景象开始发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耳边的风声、自己的心跳，都在慢慢远去，剧烈的痛疼像潮水一搬，一波接一波地冲垮她的意识，最终还是支撑不住重重地倒了下去，她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像被潮水卷着，正往无边的黑暗里沉。

就在她快要彻底失去知觉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慢悠悠地穿透了这片死寂，落进她模糊的感知里。

每一步落下，空气都冷得更沉一点。她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真切，只有那脚步声，像一根细针，一下又一下，轻轻扎着她涣散的意识，让她在彻底的黑暗前，捕捉到了一丝来自外界的、带着危险的气息。

脚步声的主人似乎并不着急，每一步都踩得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从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可每一步落下，周遭的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无形的气场也先一步压了过来，让她连呼吸都滞涩起来，连腐叶的霉味里都掺了点令人不安的气息。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一下又一下，像踩在她涣散的意识边缘，带着刺骨的寒意，把她最后一点要沉下去的意识，把她快要沉浸黑暗的意识，硬生生的勾回一瞬。

可就那一瞬

本能的恐惧像针一样扎破了她混沌的意识。她咬着牙，凭着骨子里不肯认命的狠劲，指尖死死抠进身下的腐叶里，指甲缝里又被泥土和血污填满。她想撑起身子，哪怕只是往后挪一挪也好，可刚一用力，撕裂的剧痛就顺着四肢百骸炸开，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四肢软得像面条，连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她不甘心，可这股狠劲终究撑不住濒临崩溃的身体。眼前的景象开始发黑，耳边的脚步声也变得模糊，那点被勾回来的意识，像风中残烛，晃了晃，终究还是灭了。眼皮重得再也撑不住，她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