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砸在脸上的时候，苏晚还以为是道具出了问题。
直到主持人攥着话筒激动得声音发颤，念出她的名字，台下潮水似的掌声瞬间裹着尖叫声撞过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真的拿了金曲奖最佳女歌手。
长款香槟色拖尾裙蹭着光洁的舞台地面，她走到台中央接过奖杯，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三年前她背着破吉他在地下通道卖唱的时候，连想都不敢想会有今天。
镜头扫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露出标准的营业笑，耳返里导播在提醒她看台下第二排的方向。
苏晚顺着视线望过去。
黑压压的观众席里，那个穿深色高定西装的男人坐在最靠前的位置，手肘搭在膝盖上，指尖捏着个银色袖扣，视线直勾勾地黏在她身上，眼神沉得像积了三年的雨。
是陆泽衍。
苏晚脸上的笑没崩，心里那点刚冒上来的获奖喜悦，瞬间像被泼了盆冰水，凉得透骨。
她拿着话筒凑到嘴边，感谢词说得流畅又官方，从主办方说到经纪团队，连楼下天天给她送奶茶的阿姨都提了，半个字没提什么“生命中重要的人”。
说完鞠躬下台，助理小唐攥着厚外套迎上来，脸都笑开了花。
小唐晚姐晚姐！你刚才太飒了！刚才我刷到直播弹幕，全在刷你那句“我靠自己走到今天”，太给咱们长脸了！
苏晚把奖杯递给她，手指无意识蹭了蹭冰凉的杯身。
“陆泽衍怎么来了？”
小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神飘了飘。
小唐我……我也是刚才才看见的，他是这次颁奖典礼的赞助商代表，之前保密工作做得太好，没人知道他会来。哦对了，主办方刚才说，等会儿的庆功宴他也会出席，还说……还说想跟你单独聊聊。
苏晚扯了扯嘴角，把外套披在肩上。
苏晚有什么好聊的。告诉主办方，我身体不舒服，庆功宴不去了，现在就回酒店。
她刚转身要走，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混着周围工作人员抽气的声音。
陆泽衍的身影挡在她面前，身上还带着雪松味的香水，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他比以前瘦了点，下颌线更锋利，眼尾的红血丝很明显，像是好久没睡过好觉。
陆泽衍苏晚。
他开口喊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周围的人都很有眼色地退开了几米，小唐攥着奖杯站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急得脑门都冒汗。
苏晚抬眼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苏晚陆总？好久不见。
她特意咬重了“陆总”两个字，陆泽衍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上前一步，胳膊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陆泽衍别这么叫我。晚晚，我找了你三年。
“晚晚”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苏晚心里莫名犯恶心。
三年前她在出租屋里发着四十度的高烧，等了他三天三夜，最后只等到中介来收房子，说这房子陆先生已经退租了，让她赶紧搬出去的时候，她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听见任何人这么喊她，尤其是陆泽衍。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脸上扯出个礼貌又疏离的笑。
苏晚陆总说笑了，我这三年不一直都在屏幕上吗？随便搜搜我的名字就能看见，犯不着找。
陆泽衍的喉结滚了滚，眼神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悔意，又像是偏执，看得人心里发慌。
陆泽衍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可以解释。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补偿你，只要你别再躲着我。
苏晚差点笑出声。
补偿？
她当年把所有比赛邀约都推了，就为了留在他身边当那个所谓的“解语花”，他嫌她唱歌吵，她就三年没碰过吉他，他说喜欢温顺的，她就把自己所有的棱角都磨平了。最后他一声不吭就消失，连句分手都没说，她兜里只剩两百块钱，差点饿死在冬天的出租屋里，这些他拿什么补偿？
她歪了歪头，笑眼弯弯地看向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说新专辑的预售已经破了纪录。
苏晚不好意思啊陆总，我现在什么都不缺。钱我自己能赚，歌我自己能写，粉丝也够多，你那点补偿，我还真看不上。
陆泽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伸手想抓她的手腕，苏晚反应极快地躲开了。
陆泽衍苏晚，别闹脾气。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周围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多，远处还有记者举着相机在往这边拍，小唐急得直拽苏晚的袖子。
苏晚扫了一眼那些闪个不停的镜头，又看向陆泽衍紧绷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凑上前一点，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见。
苏晚重新开始？陆总怕是忘了，我们三年前就没瓜葛了。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下周要开全国巡演，第一场就在咱们以前住的那个城市，门票十分钟就卖光了，你要是想听我唱歌，可得自己去抢票，走后门我可不认。
她说完转身就走，小唐抱着奖杯赶紧跟在后面，留下陆泽衍一个人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咯吱响，眼神死死盯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坐进保姆车里，苏晚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小唐递过来一瓶水，还有个未拆封的信封。
小唐晚姐，刚才你在台上的时候，工作人员给的，说是陆总托人转交的，我没敢私自拆。
苏晚接过信封，指尖捏着薄薄的纸壳，顿了两秒，拆开了。
里面不是什么道歉信，也不是银行卡，是两张泛黄的旧门票，是三年前她本来要去参加的那个歌唱比赛的初赛入场券，背面还写着她当年的名字，字迹是她自己的，右下角还有个淡淡的血印，是她当年发烧流鼻血蹭上去的。
苏晚的指尖猛地顿住。
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陆泽衍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带着点少见的慌。
陆泽衍晚晚，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当年我没走，我是……
苏晚攥着那两张旧门票，抬眼看向车窗外站着的男人，手指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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