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她想道别,却被亲情困住脚步
班会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围在林知夏的身边,依依不舍地道别,交换联系方式,约定以后一定要见面。
林知夏一边点头,一边偷偷地,往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看。
她想去找蔺辰。
想好好地和他说一声再见。
想问问他,那些悄悄放在她抽屉里的白茉莉,是不是他送的。
想跟他说,谢谢他一直以来的温柔,谢谢他出现在她的童年里,就算要转学了,她也会一直记得他,记得蔺同学。
她对这个沉默寡言、却总是默默温柔的少年,早就有了不一样的好感。
她能感觉到,他看似冰冷的外表下,有一颗很柔软、很善良的心;她能感觉到,他看自己的眼神里,藏着不一样的情绪;她甚至觉得,自己和他之间,有一种很奇妙的、心有灵犀的默契。
她不想连一句再见,都不跟他说,就这样离开。
林知夏攥了攥衣角,鼓起勇气,拨开围着自己的同学,朝着蔺辰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一步,两步。
距离他越来越近。
蔺辰也抬起了头,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朝着自己走来。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既期待,又绝望。
期待她走到自己面前,跟他说再见;绝望于,就算她走到自己面前,他也再也没有机会,说出那句喜欢,送出那束茉莉。
他们之间,只差几步的距离。
只要她再走过来,只要她开口说第一句话。
可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了一声不耐烦的、尖锐的女声。
是林知夏的妈妈。
她拎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站在门口,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朝着林知夏喊:
“林知夏!你磨蹭什么呢?赶紧收拾东西出来!你弟弟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哭着闹着要找我,你还在这里磨磨蹭蹭地玩,懂不懂事!”
一句话,像一盆冰冷的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浇灭了林知夏所有的勇气。
她迈出的脚步,猛地停在了原地。
脸上的不舍和温柔,瞬间被落寞和委屈取代。
她转过身,看向门口的妈妈,嘴唇动了动,想解释自己只是想和同学道别,可在妈妈严厉不满的目光里,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周围的同学,也都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谁都看得出来,林知夏在家里,过得并不开心。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林知夏的妈妈又催促了一声,语气里的不耐烦更重了,“为了给你弟弟找学校,我们花了多少心思,你现在连早点回家都不肯,真是白养你了。”
林知夏的眼眶,更红了。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泪光,紧紧攥着书包上的茉莉香包,指尖泛白。
她没有再回头,没有再看蔺辰一眼。
只是快速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把桌面上的书本、文具,胡乱地塞进书包里,动作慌乱又急促,像在逃离一场让她窒息的困境。
她没有时间道别,没有时间说话,没有时间,和那个藏在她心底的蔺同学,说一句再见。
短短几分钟,她就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背上书包,低着头,快步从教室门口跑了出去,跟在妈妈的身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自始至终。
她没有回头。
没有看见,教室角落的那个少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光,一点点、彻底地碎裂、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