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栖身

苗疆雾隐

第二章 竹楼栖身

雾色渐渐淡了些，林间湿气漫在衣袂上，微凉浸骨。

左奇函走在前头，步子沉稳利落，银镯随动作轻轻磕碰，叮铃几声，落在安静的寨道里。杨博文跟在他身后半步，脚步轻缓，目光悄悄打量着两旁依山而立的吊脚楼。

木楼悬空架在山壁上，檐角雕花，挂着串串苗银铃铛，墙根爬满青藤野花，处处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山野风情。

寨里族人见了陌生面孔，都停下脚步侧目看来，眼神带着几分警惕与好奇。

左奇函察觉到身后人的局促，下意识放慢脚步，侧头低声叮嘱：“不用怕，跟着我就好。”

他声音依旧清冷，却莫名让人心里安稳。

杨博文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暖意，乖乖跟紧了他的步子。

左奇函把他带回了自己独居的竹楼。

竹楼干净简洁，靠窗摆着木桌竹椅，墙角堆着晒干的草药，窗推开就是整片茫茫山雾与连绵林海，视野极开阔。

“你暂且住这间偏屋。”左奇函推开木门，语气自然强势，“山里昼夜温差大，夜里风凉，被子都给你备好了，别随意开窗往外乱跑，后山密林不能独自进去。”

一条条叮嘱，条理分明，带着骨子里的掌控感，却处处都是细心。

杨博文站在屋内，看着朴素却整洁的住处，轻声道谢：“多谢你。”

“不必。”左奇函转过身，眉眼桀骜，却没什么恶意，“既入了我的寨子，便安心住着，有什么缺的，直接跟我说。”

白日里，左奇函依旧照常进山采药、巡看山林，偶尔回来会带一把清甜野果，或是一束带着露水的山花，默默放在杨博文桌边。

杨博文闲来无事，便坐在竹楼窗边，看山雾流转，听林间风声鸟鸣。他性子安静，会静坐看书，也会帮着收拾竹楼，晾晒草药。

待到傍晚时分，暮色染上山头，山风渐凉。

左奇函从山里回来，身上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刚踏进竹楼，就看见少年安安静静坐在檐下，侧脸柔和，被落日余晖描上一层浅淡金边。

听见脚步声，杨博文回头，眼里漾开一点温软笑意：“你回来了。”

那一笑，像晚风拂过湖面，温柔得让人心头微颤。

左奇函脚步顿了顿，喉间微哽，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淡淡应了一声，走到他身旁停下，望着远处隐入暮色的群山。

山间晚风徐徐，银铃轻响。

一个桀骜强势，默默照拂；一个温润安静，温顺相伴。

苗疆的日色很慢，两个人的朝夕，就这样悄悄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