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大雪落下时,雨村变成了白色的世界。屋顶、树梢、青石板,都被厚厚的雪盖着,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吸进肺里,带着股清冽的甜。
胖子在院子里堆了个雪人,戴着吴邪的围巾,拿着小哥的帽子,看着傻乎乎的,却透着股喜庆。“怎么样,胖爷我这手艺,不比城里的冰雕差吧?”他叉着腰,得意洋洋地炫耀。
吴邪笑着点头:“是不错,就是这雪人长得有点像你。”
小哥没参与他们的打闹,只是拿着相机,对着“团圆树”拍了张照。树上的积雪压弯了枝桠,像个驼背的老人,鸟雕上的红绳和铜铃铛都被雪覆盖了,只露出个小小的角。
煤球卧在屋里的火炉旁,缩成一团,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雪,又低下头打盹。白鸟一家早就飞到南方过冬了,腊梅树的鸟窝空着,在风雪里轻轻晃。
“说起来,”吴邪往火炉里添了块柴,“王盟说他媳妇怀孕了,开春就要生了。”
“真的?那得送点东西!”胖子眼睛一亮,“胖爷我去山里采点野山参,给她补补身子!”
“别瞎折腾,”吴邪笑着说,“等开春了,咱把自己种的小米给他们送点过去,绿色无污染,比啥都强。”
小哥在旁边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雕,是个抱着鲤鱼的娃娃,雕得栩栩如生。“给孩子的。”他轻声说。
“小哥这手艺,没的说!”胖子凑过去看,“等孩子长大了,再给他刻个长命锁。”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院墙外的竹林都压弯了。三人围坐在火炉旁,喝着热茶,聊着天,煤球卧在吴邪腿上,打着小呼噜,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
吴邪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冬天,在长白山的雪地里,他和小哥、胖子也是这样围坐在一起,喝着烧酒,聊着未来。只是那时的未来,充满了未知和凶险,而现在的未来,却像这火炉里的火,温暖而踏实。
“说真的,”胖子喝了口茶,“这辈子能在雨村待着,是胖爷我修来的福气。”
吴邪点头,看向小哥。小哥正望着窗外的雪,眼神温柔,像是在看一幅画。
夜里,雪停了,月亮出来了,把雪地照得像铺了层银箔。吴邪躺在床上,听见窗外的积雪从屋檐上掉下来,发出“噗通”的声响。他摸了摸枕头下的铁皮哨子,在心里轻轻吹了一声。
仿佛有回应似的,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大概是早起的候鸟,正往南方飞。吴邪笑了笑,觉得这雨村的冬天,虽然冷,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