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除夕夜的雨村被烟花点亮了。胖子不知从哪儿弄来几挂鞭炮和一筐烟花，天黑后就在院子里摆开，点燃引线的瞬间，噼里啪啦的响声混着烟花炸开的轰鸣，把整个山坳都吵醒了。

煤球吓得钻进了桌底，只露出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吴邪笑着把它抱进怀里，用棉袄裹住，它才渐渐安静下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小哥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着烟花在夜空里炸开，五颜六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像落了星星。吴邪走过去，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梅子酒：“尝尝，暖暖身子。”

小哥接过去，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甜。胖子在旁边放完最后一挂鞭炮，拍着手过来：“来来来，吃年夜饭！胖爷我弄了八个菜，寓意发发发！”

桌子摆在堂屋中央，上面摆满了菜：腊肉蒸笋、蕨菜炒肉、红烧鱼、炒青菜，还有一碗炖得酥烂的红烧肉，油光锃亮，香气扑鼻。三人围坐在一起，煤球蹲在吴邪腿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红烧肉。

“新年快乐！”胖子举起酒杯，“祝咱哥仨在雨村长长久久，吃嘛嘛香！”

“新年快乐。”吴邪和小哥也举起杯，三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

酒过三巡，胖子的话多了起来，说起当年在墓里的糗事，说他第一次见吴邪时，觉得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肯定吃不了苦；说起小哥失忆时，总跟着他和吴邪，像个迷路的孩子；说起他们从长白山下来，一路往南，最后落脚在雨村，像是命中注定。

“说真的，”胖子的声音有点哽咽，“这辈子能遇到你们俩，是胖爷我的福气。”

吴邪心里也有些发酸，他想起那些生死相依的日子，想起那些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忽然觉得现在的日子真好，像这杯梅子酒，初尝时有点烈，回味却都是甜。

小哥没说太多话，只是默默地给他们夹菜，给煤球丢了块鱼肉。煤球吃得香，尾巴摇得飞快，扫得吴邪的裤腿痒痒的。

零点的时候，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吴邪打开手机，收到王盟发来的祝福短信，还有几张铺子的照片，说他一个人在铺子里守岁，煮了速冻饺子。

“给王盟回个电话。”吴邪对胖子说。

胖子拨通电话，对着听筒嚷嚷：“小王盟，新年快乐！等开春你来雨村，胖爷给你做红烧肉，管够！”

挂了电话，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啾鸣。吴邪走到门口，看见白鸟落在“团圆树”上，嘴里叼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个小小的铃铛，和鸟雕上的铜铃铛很像。

它看见吴邪，松口把红绳丢下来，然后振翅飞起，在院子里盘旋三圈，朝着月亮的方向飞去，翅膀上的羽毛在烟花的余光里闪着光。

吴邪捡起红绳，铃铛轻轻一晃，发出清脆的响。他忽然觉得，这是白鸟送来的新年礼物，祝他们新的一年，平安喜乐，团圆美满。

回到屋里，胖子已经歪在椅子上睡着了，打着响亮的呼噜。小哥在收拾碗筷，动作轻得像猫。吴邪把红绳系在鸟雕上，和铜铃铛并排挂着，风一吹，两个铃铛一起响，像是在唱二重唱。

煤球不知何时跳上了窗台，望着外面的月光，尾巴轻轻晃着。吴邪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忽然觉得，这雨村的年，有烟花，有酒，有肉，有身边的人，还有不请自来的猫和鸟，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院里的“团圆树”，在心里轻轻说了声：“新年快乐。”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两个铃铛一起叮铃铃地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