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夜星河世界。
凌妙妙“嘶”了一声。
“明明已经解决掉藩镇内战隐患,最大的外部危机已经平息,为什么依旧处处透着压抑诡异?谢淮安一路上历经无数险境都甚少流露这般浓重的不安。”
慕声眸光幽深望向被雨水浸透模糊的城郊官道,“优势全部摆在明面上暴露于人前便是最大弊端。”
“顾玉、萧武阳、谢淮安,己方所有排布尽数清晰可查,可言凤山暗地里攥着多少后手、埋伏了多少人手从头到尾无人知晓。未知的阴谋,才最让人惶恐。”
慕瑶望着冲刷街巷血迹的大雨轻叹出声:“真正的厮杀往往藏在平静表象之下。”
★
盗笔世界。
几人神色皆是凝重,常年游走险境练就的直觉让他们格外重视这种无端产生的危机感。
胖子背靠墙壁咂了咂嘴,褪去平日里诙谐打趣的口吻满脸严肃:“一路走来踩了数不清的陷阱,主角产生直觉预警基本等同于危险已经贴着脑门来了。”
“现在城内城外双线布局看着牢靠,可一旦情报泄露直接四面受敌。”
黑瞎子单手插兜眯眼望向天幕雨幕,语气散漫却句句切中要害:“能在朝堂上周旋这么久,掌控大局且亲自下场的言凤山,真的会这么不小心,什么布置都没有吗?我可不信。”
“像这种人心眼子是最多的,往往走一步想百步,此局不明,但谢淮安他们这边明显要出事了。”
吴邪双手合十放在身前低声默念,期盼伏击顺利落幕:“只求言凤山径直踏入圈套,不要再横生多余变故吧,千万别再死人了。”
★
成何体统世界。
庾晚音趴在窗边望着天幕倾泻而下的雨,这看着就没个好兆头!
接连不断的悲剧剧情都让她应激了。
“前面但凡主角心生不安最后必然出事,现在连天气都变得压抑阴沉,我已经开始下意识做好再有人被刀的心理准备了。”
谢永儿满心忐忑:“会不会是打草惊蛇了?无形中给敌方传递了消息,万一真有人要被刀,你们觉得谁的可能性最大?”
夏侯澹原本还在思索,听到谢永儿的话不由嘴角一抽,“这不玩狼人杀吗?”
“这情况敌方和我方人员都容易被刀,不过我方概率可能更大。”
谢永儿:“我当然知道我方被刀的可能性最大,但我想的是谁会被刀?当然我觉得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可能也有点大。”
庾晚音幽幽道:“好像是哦,别忘了已经有好多同归于尽全员be的例子了,所以这个不安的感觉不会是要全员be同归于尽了吧?”
★
书卷一梦世界。
宋一梦耷拉着脑袋,“一路铺垫牺牲无数人,眼看着快要大结局铲除反派,还要不断叠加危机,悬着的心从头到尾都没办法落地。”
上官鹤眉目肃穆:“隐忍数年布局即将迎来收尾,越是临近终点,暗藏的凶险便愈发刺骨。”
南珩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又是同归于尽的发展吧?”
宋一梦想到他们世界这凄凄惨惨戚戚的剧情,顿觉有理,“咱们世界之前崩了可以重启回溯,这个世界不可以啊,这眼看要铲除终极反派时绝对要闹幺蛾子!”
“我觉得全员被刀的可能性很大。”
南珩揉了揉眉心,迟疑道:“这个世界的情况要在这全员两败俱伤都被刀了……这是不活了吗?乱起来得全面崩盘了吧!”
★
长安二十四计世界。
谢淮安皱着眉。
哪里不对?
到底哪里有问题?
他复盘了一遍天幕里的计划,这样的局势虽然算不上什么代价都没有的好局势,可一切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了。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为什么总有种违和感?
★
【天幕铅灰色的雨帘没有半分收敛的迹象,冰冷雨珠砸在长安青石板上噼啪作响,混杂着先前潜藏在街巷里紧绷到极致的呼吸声,整片城池仿佛被一张潮湿厚重的巨网死死捂住,压抑得连风声都变得滞涩凝滞。
抵达城门伏击地点之时,萧武阳、顾玉早已等候在此。
沿街所有商铺阁楼,尽数埋伏好手。
厚重的雨帘遮掩住阁楼之内攒动的人影,甲胄被雨水浸透泛出暗沉冷光,兵刃死死攥在一众将士掌心,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细微动静惊扰即将踏入圈套之人。
顾玉低声传递消息:“探子回报,言凤山一袭白衣,佩戴斗笠,亲自牵着马车入城。只要目标踏入伏击范围,城墙之上信号彩旗摇动,信号一响,所有人一同动手,就地诛杀,切莫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
雨幕茫茫,天地万物都被蒙上一层朦胧水雾,视野被大幅度压缩,长街尽头的景物模糊不清。
漫长焦灼的等候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不多时,一道纤瘦单薄的白衣身影缓缓从水雾深处浮现出来。
那人头顶宽大遮雨斗笠,帽檐压得极低,几乎完全遮盖住整张面庞,素白衣料被晚风裹挟的细雨打湿,贴在单薄的脊背之上,一只手松松攥住老旧马车的木质缰绳,步履缓慢,沿着积水遍布的长街一步步朝着城门内侧缓步前行。
埋伏在各处阁楼、巷道、城墙夹缝里的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胸腔里的心跳轰然放大,死死目不转睛盯着渐行渐近的白衣人影,指尖扣紧兵器蓄势待发,只待城头信号下达便一拥而上。
城墙高处伫立的信号兵死死扒着墙砖探出身子,眯着眼仔细辨认来人衣着打扮,眼见对方彻底踏入提前划定好的伏击包围圈,丝毫没有迟疑,立刻用力摇动手中彩旗。
号令传出的刹那,蛰伏在四面八方暗处的精锐杀手齐刷刷冲破遮蔽身形的障碍物,凌厉寒光骤然刺破灰蒙蒙的雨雾,数不尽的长短利刃裹挟着风雨之势齐齐朝着街道中央的白衣之人迅猛刺去。
兵刃刺入血肉沉闷的声响混杂在嘈杂雨声之中,不过瞬息之间,方才行走在长街中央的白衣身影受力重重歪倒,直直跌落在满地混杂泥水与血水的街巷之中,洁白衣衫转瞬便被汩汩翻涌而出的血色浸染浸透。
一名士兵手持一把红色油纸伞快步上前回报:“任务完成!目标已经毙命!”
顾玉沉声吩咐:“上前查验,确认死者是否为言凤山。”
紧绷许久的萧武阳长长呼出一口压抑的浊气,紧握长刀的手掌稍稍放松,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大半。
就在这时,原本神色淡漠沉默旁观一切厮杀的谢淮安,视线无意间牢牢锁定那名汇报士兵手里的红色油纸伞。
仅仅只是瞥见伞面熟悉的纹路款式,他浑身奔流的血液骤然在四肢百骸彻底冻结,刺骨寒意顺着脚底飞速攀爬上四肢百骸,冻得他指尖僵硬发麻。
脑海之中瞬间闪过久远画面:初至长安,白莞为她的老师守灵,他赠予她的,正是这一把红伞。
“不……不对!”
嘶哑破碎的呼喊猝不及防从谢淮安喉咙里迸发而出,他瞬间洞悉言凤山卑劣至极的诡计,所有冷静自持尽数崩裂瓦解。
他全然不顾周遭还处于警戒状态、尚未收拢兵刃的埋伏将士,猛地拨开挡在身前错愕发愣的人群,脚下踩着漫过脚踝的冰冷积水,近乎疯了一般狂奔朝着倒在血泊中央的单薄身影冲过去。
雨水打湿他额前散乱的发丝,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混杂着翻涌而上的恐慌与酸涩泪水。
他跪倒在泥泞血污之中,膝盖狠狠磕在坚硬冰凉的青石板上也浑然察觉不到半分痛感,颤抖失控的双手伸出去,指尖止不住哆嗦,一点点掀开覆在那人头顶遮蔽样貌的斗笠。
斗笠落地,在积水里打了个旋转。
一张稚嫩清秀、早已失去所有鲜活气色、沾染泥水血渍的脸庞毫无遮掩暴露在滂沱大雨之下。
倒在血泊之中惨死的人,根本不是他们谋划许久想要诛杀的元凶言凤山,赫然是他苦苦牵挂多年、不得不分开十余载的亲妹妹——白莞。
铺天盖地无边无际的滔天悲恸如同汹涌肆虐的海啸,顷刻间狠狠席卷包裹住谢淮安整副躯壳,五脏六腑仿佛尽数被生生揉碎撕扯。
他颤抖着伸出手掌,轻轻小心翼翼握住白莞已然被冰冷雨水浸得冰凉僵硬的手腕,触手刺骨寒凉彻底击碎他最后一丝侥幸。
胸腔之中积压数年的思念、隐忍、煎熬,此刻尽数化作沉甸甸无尽悔恨死死碾压着他的心肺。
他在心底无数次描摹过往后兄妹二人重逢相认的画面。
他穷尽所有想象设想过千万种结局,却万万没有料到,兜兜转转,彼此血脉相连的至亲兄妹,最终会以这般血淋淋、天人永隔的惨烈方式再度相见。
他满心疑惑,白莞明明已经动身离开长安,为何又折返回来?
转瞬之间,纷乱零碎的线索在脑海飞速串联拼接。
谢淮安浑身发冷,彻底顿悟这从头到尾都是言凤山精心排布下来的连环毒计。
所谓入城赴约踏入伏击圈从来都不是反派落入己方圈套,而是言凤山早早洞悉了萧武阳与自己所有埋伏部署,从最开始便布下死局算计所有人。
他刻意放出假消息误导探子,用自己的行踪当作诱饵迷惑众人,再将毫不知情、苦苦寻觅兄长折返长安的白莞推出来充当替死牺牲品。
城墙之上负责摇动彩旗传递进攻信号的传令兵,也早早被言凤山暗中收买安插,从头到尾都隶属于虎贲麾下,整场伏击皆是引蛇出洞的陷阱!】1
怎么就一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