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夜交心之后,我和庾晚音之间所有隔阂彻底消散。”
“在外人眼中,我们依旧维持着往日淡淡的疏离,偶尔几句言语交锋,做给后宫眼线、皇室众人观看。”
“这是我们自保的伪装,是遮蔽剧本人物视线的保护壳。私下里,她是我这座牢笼之中,唯一可以全然信任的知己。”
“我彻底放下了对夏侯泊所有执念,不再刻意逢迎讨好,不再佯装痴心爱慕,将所有心思从权谋争斗、帝王情爱之中抽离。曾经当作保命法宝的剧本攻略,被我弃之不用。”
“我学着庾晚音的处事方式,看淡后宫位份虚名,收敛一身锋芒,低调苟全度日。”
“闲暇之时,我们便凑在一处,闲谈现代的新奇趣事,一点点规划看似渺茫,却让我们满心期盼的出逃计划。”
“庾晚音性格跳脱开朗,总能讲出许多现代日常逗我开怀,曾经那个心思缜密、整日算计提防的谢妃,慢慢找回了穿越前马春春本身的鲜活柔软。”
“我不再终日活在焦虑猜忌里,眉眼间的戾气尽数褪去,重新漾起明媚灵动的神采。”
“我们一同吐槽僵化刻板的皇家规矩,哀叹身不由己的处境,一遍遍畅想逃出皇城之后,要游历闹市、品尝各地小吃,过上无拘无束的日子。”
“走出宫墙,去往外面的世界”,成了我们二人心照不宣的约定,也是暗无天日深宫里,支撑我的唯一一束光。
“我看透所有皇室子弟的本心,夏侯泊野心滔天、性情凉薄自私,根本不值得托付依靠。”
“在这深宫之中,只有夏侯澹,庾晚音是我的同类,是我们可以彼此依靠的存在。”
“偌大深宫,万千笔墨塑造的书中人物,只有我们三个,是来自异世的闯入者。”
“这份无处诉说的惶恐、与周遭世界格格不入的孤寂,终于有人可以一同分担。”
“有时我们三人会在一起涮火锅,你一言我一语,聊起穿越前现代的日常生活,聊起高楼市井、便利风物,吐槽这座皇城的压抑束缚。”
“这些话语在皇宫旁人听来荒诞不经,可落在彼此耳中,却是唯一的慰藉。”
“什么天命主线、男主女主、帝王荣华、后宫恩宠,全都比不上一份随心所欲的自由人生。”
“等到叛乱风声四起,皇城之内暗流汹涌,危机步步紧逼之际,我和庾晚音紧紧站在一起,互为依靠。”
“我凭借对原著剧情的记忆,帮她规避陷阱、研判朝堂局势;她凭借机敏灵动的临场应变,带着我周旋在各方势力之间。”
“我们不再是剧本里互相厮杀的女配与女主,而是风雨同舟、可以托付性命的同伴。”】
【乱世将至,皇城倾覆在即。】
【“夏侯澹下定决心,要将庾晚音和我送出皇城避难。”
脑海里一幕幕回放过往:刚穿书时死守剧本、一心攀附端王的自己;和庾晚音针锋相对、互相试探的无数日夜;寒夜廊下互诉秘密、定下逃离盟约的那个夜晚。
一路走来,从对手变成知己,从迷信剧本到挣脱宿命捆绑,我早就不再是那个想要依靠剧情苟活的穿越者。
“我拥有了想要拼死守护的人,拥有了一心奔赴远方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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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永儿站在即将驶离皇城的马车旁,伸手掀开车帘,回望渐行渐远的厚重宫墙。
“这座困住无数人的牢笼,我终于要挣脱出去了。”
她低头看向车厢里陷入昏睡的庾晚音,眼底盛满憧憬与温柔。】
【晚音,再稍作等候,等我们踏出这座城门,往后万里山水,再没有既定剧本,再没有宫墙禁锢,我们只做我们自己。】
【“那一刻我满心雀跃,以为挣脱枷锁、奔赴自由的前路就在眼前。”
“我万万没有料到,命运的屠刀,早已埋伏在前方官道密林之中。”
“我拼尽全力挣脱了原著赋予我的恶毒女配人设,跳出情爱皇权的纷争,却终究没能完全挣脱这个小说世界底色里既定的悲剧。”
“但从和庾晚音结盟觉醒的那一刻开始,我每一次抉择、每一次坚持,都完完全全,只属于谢永儿,属于马春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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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殡天举国举丧,端王夏侯泊借着国丧为由起兵叛乱,皇城之内刀兵四起,战火一触即发。
夏侯澹心里清楚,皇宫已经变成必死死局,唯有将庾晚音送出城外,才能保全她的性命。
他调配了安神迷药,轻柔地将庾晚音拍晕,而后转身看向伫立廊下的谢永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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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初我揣着整本《东风夜放花千树》,自认天选之人,处处和庾晚音针锋相对。”
“可经过朝堂几番拉扯,交心之后,我们早已是绝境里唯一可以托付性命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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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你护送她出城,一路向南,寻一处无人知晓你们身份的小镇隐居度日。”
夏侯澹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后怕,“不要再掺和皇室夺权纷争,往后只求平安自在活下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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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落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布料。”
“我早就摒弃了攀附夏侯泊、依靠主线剧情求生的想法。”
“可我心底一直藏着一个不敢主动戳破的真相。”
“那日她随口说起自己家乡小城、现代独有的各类事物时,我猛然惊醒:我自以为的现代穿越,根本只是另一层嵌套剧情。”
“我的穿越记忆、执念爱恨、所有心绪,全部都是作者笔下设定好的文字,我根本不是真正的异世来客,仅仅是这个书本牢笼里,一个意识稍稍苏醒的纸片人。”
“我不敢开口询问,不敢戳穿这层薄纸。”
“只要假装自己是马春春,我就还能怀揣希望,和庾晚音一同逃离皇城,奔赴我们期盼的自由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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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拼上性命,也一定会护住晚音。”
谢永儿弯起眉眼,依旧是那段时日鲜活明媚的模样,如同在深宫阴冷里悄然绽放的白茉莉。
“等京城局势平定,我们还可以回来找你,到时候咱们一同离开这片牢笼,去晚音的家乡北京,吃遍大街小巷所有吃食。”
“你可一定要活下来。”
夏侯澹心中酸涩,他没说自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能这一别就是永别,他重重点头应允。
马车早已预备妥当,灰黑色帷幔遮挡身形,混在送葬杂役的车队里,毫不起眼。
谢永儿小心翼翼将昏睡的庾晚音安置在车厢软垫之上,替她拢紧衣襟,贴身藏好夏侯澹提前交付的防身火器。
车夫扬鞭,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出皇城巍峨厚重的城门。
风顺着车帘缝隙灌进车厢,裹挟着城外山野草木的清冽气息,没有皇宫常年萦绕的香烛烟气与权谋戾气。
谢永儿掀开半边帷幔,抬眼望向头顶辽阔晴空,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松弛,笑意发自心底。
她低声呢喃,既是说给昏睡的庾晚音,也是宽慰被困半生的自己:“终于出来了,晚音,我们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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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是发自内心坚信,自己挣脱了笔墨剧本的捆绑,往后山河辽阔,再无帝王权谋、后宫倾轧,不必再按照人设活着,只遵从本心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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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两侧低矮树丛之中,骤然窜出数十名黑衣暗卫,绊马索横拦在道路中央,驾车马匹受惊人立而起,凄厉的嘶鸣划破旷野的寂静。
木云一身玄色劲装,立于一众暗卫前方,面色冷硬,没有半分情面。
他是夏侯泊最亲信的心腹,奉命在此拦截诛杀庾晚音,扫清端王夺位路上最大阻碍。
“拿下车内女子,阻拦者,格杀勿论。”
持刀暗卫步步紧逼,车夫吓得弃车仓皇逃窜。
车厢里的庾晚音药效未退,依旧深陷昏睡,对外界致命凶险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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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我大脑飞速运转权衡利弊。”
“倘若我们二人一同被擒,最后只会双双殒命。”
“唯有我独自出面阻拦周旋,拖住木云这支人马,才能给庾晚音创造机会,让她趁乱逃入山林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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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谢永儿一把将车帘完全掀开,独自踏出车厢,直直挡在马车正前方。
她一身素色布衣,未戴金钗首饰,单薄身躯直面数十柄寒光利刃,没有半分后退。
木云冷眼打量着她:“谢永儿?王爷昔日待你不薄,你反倒包庇敌对王爷、藏匿庾晚音这个祸首,当真不惧一死?”
谢永儿扯出一抹淡笑,刻意放缓语速拖延时间,目光死死盯住木云,字字清晰地攻心:
“木大人,你真以为夏侯泊能够篡位登基?你不过是他夺权的一枚棋子,大业告成之日,便是他卸磨杀驴之时,不如放我们二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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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为了贴近端王,我熟读朝堂权谋人心,此刻尽数用来当做周旋筹码。”
“一边言语牵制,一边用后背死死抵住车厢门板,遮挡他看向车内的视线,心里默默祈祷庾晚音可以及时苏醒,遁入山林逃生。”
“可木云早已被夏侯泊的死命令捆住心神,丝毫没有被我的话语动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