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岁暮天寒

雪霁之后，寒气愈发深重，正值一年之中最冷时节。

日光淡淡，威力微弱，纵然白日天晴，也驱不散彻骨寒凉。屋檐融雪白日滴滴滴落，入夜便凝结成锋利冰柱，长短参差，悬于檐角。灵峰山庄内外积雪并未完全消融，地面坑洼处积着残雪，背阴的林间依旧白茫茫一片。

山林万籁蛰伏，草木尽皆枯寂。苍松翠竹立于皑皑残雪之间，是漫山萧瑟里仅存的绿意。朔风时不时掠过山谷，冷风穿枝，呜呜作响。

屋舍之内，炭火日夜不断。厚毡帘重重掩住门户，阻挡阵阵寒流。屋内暖意融融，与屋外冰寒恍若两个天地。

桌上摆满冬日零嘴，炒栗子、瓜子、蜜饯一应俱全。陶锅慢炖银耳红枣羹，热气悠悠盘旋。闲时煮一壶老茶，沸水冲入杯中，茶香缓缓散开。

屋外风大天寒，孩童出门玩耍的时间也短了许多。偶尔踏雪走一小圈，脚下积雪咯吱作响，指尖很快冻得冰凉，不多时便跑回屋内，凑在炭盆边搓手呵气。

白日短促，天色亮得晚，暗得早。清晨晓雾弥漫，白茫茫笼罩整座山庄，远山隐在浓雾之中，看不分明。等到日上三竿，雾气才缓缓散去。

众人围炉闲话，谈起年节将近。山中虽无城中热闹喧嚣，却也自有一番岁末光景。下人清扫院落残雪，整理屋舍，预备简单的年节吃食。

厨下炖着浓汤，热气腾腾。围坐一桌，慢饮闲谈，细数一载四时光景：春有繁花，夏有荷风，秋闻桂香，冬观落雪。一年时序匆匆，悄然走到尾声。

夕阳落下，暮色迅速铺展天地。晚风再起，空气冻人。窗外一片清冷静寂，屋内烛火温柔，烟火绵长。

山居岁末，守一室安然，静待新岁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