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奖名单公布的那天,全校都轰动了。
高二(1)班的林知,那个平时沉默寡言、总是独来独往的“怪胎”,竟然拿到了全市新概念作文大赛的一等奖。而且,他的那篇《恒星引力》,被评委评价为“用最感性的笔触,描绘了最理性的浪漫,是近年来少见的佳作”。
与此同时,高二(6)班的许星河,不负众望,拿下了全国物理竞赛省赛金牌,直接锁定了顶尖大学的保送资格。
一夜之间,他们成了学校里的传奇。
曾经那些嘲笑林知是“病秧子”、“数学白痴”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叹和羡慕。曾经那些议论许星河“带坏同学”的流言蜚语,也被那张金光闪闪的保送通知书堵了回去。
学校为了表彰他们,特意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让他们一起上台领奖。
那天阳光很好,好到有些不真实。
林知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那个红彤彤的证书。台下是几千双眼睛,有好奇的,有嫉妒的,有敬佩的。
他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许星河就站在他身边,同样穿着校服,却硬是穿出了一种模特走秀的气场。他侧过头,对着林知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怕,我在。”
那一刻,林知突然就不怕了。
校长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全面发展”、“文理兼修”,林知却有些走神。
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就在几个月前,他还觉得自己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而现在,他却站在了聚光灯下,身边站着那个像恒星一样耀眼的男生。
“下面,请两位同学发表获奖感言。”
林知回过神,接过话筒。
他的手有些抖,话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许星河。
许星河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
“大家好,我是林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以前,我觉得自己是一片深海,孤独、寒冷、没有尽头。我写过一篇文章叫《深海》,里面写了一条不想浮出水面的鱼。”
台下一片寂静。
“但是后来,我发现,深海里也有光。那是恒星的光,虽然要经过漫长的旅行才能到达,但它终究会到达。”
林知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许星河,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滩水。
“我想谢谢一个人。是他告诉我,鱼也可以飞翔,只要它找到了属于它的天空。也是他让我明白,哪怕是最孤独的行星,也会有属于它的卫星,永远围着它转。”
“谢谢许星河。”
台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起哄声。
许星河站在旁边,听着林知的告白,耳根微微泛台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起哄声。
许星河站在旁边,听着林知的告白,耳根微微泛红,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我是许星河。”他的声音清朗,传遍了操场的每一个角落,“林知说我是他的恒星。其实,他才是我的引力源。没有他,我只是一团没有温度的等离子体,在宇宙里漫无目的地漂流。”
“我们互相吸引,互相救赎。这就是我的感言。”
台下的尖叫声几乎要把顶棚掀翻。
那一刻,他们不再是“怪胎”和“学霸”,他们是彼此的唯一,是这所枯燥校园里,最耀眼的双星系统。
仪式结束后,两人刚走出礼堂,就被一群记者和校友围住了。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着,话筒伸到了面前。
“林知同学,请问你的创作灵感是什么?”
“许星河同学,请问你是怎么平衡竞赛和恋爱的?”
林知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往许星河身后躲。
许星河自然地挡在他身前,微笑着应对所有的提问,像是一个尽职的保镖。
“抱歉,我们要去复习了。”
许星河拉着林知的手,穿过人群,跑向了操场边的小树林。
直到听不到那些嘈杂的声音,两人才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哈哈……”林知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弯下了腰,“刚才那些人,太疯狂了。”
“是啊。”许星河也笑了,看着林知在阳光下灿烂的笑脸,有些失神,“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也能成为别人眼里的光。”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树林的阴影里。
林知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是他的母亲。
她穿着那件过时的呢子大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起来比之前苍老了许多。她的头发有些乱,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愧疚。
“小知……”她轻声唤道。
林知下意识地抓紧了许星河的手。
许星河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怕,然后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给母子俩留出了空间。
“妈……”林知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怎么来了?”
母亲走上前,把保温桶递过来:“我……我听说你获奖了。给你炖了排骨汤,趁热喝吧。”
林知没有接,只是看着她。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我不该把你关起来,不该撕你的书……我只是……我只是怕你走歪路。”
她低下头,眼泪掉在了地上:“看到你在台上那么自信,那么开心,妈才知道,我差点毁了我最珍贵的宝贝。”
“小知,妈不求你原谅我。”母亲哽咽着说,“妈只希望你知道,妈是爱你的。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妈再也不管你了。”
林知看着母亲斑白的鬓角,心里的那道墙,终于塌了一角。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保温桶。
“妈,谢谢你的汤。”
母亲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你……你不怪妈了?”
“怪。”林知轻声说,“但我也不想再恨了。太累了。”
母亲捂着脸,痛哭失声。
许星河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林知终于走出了那片深海。
不是因为他把林知拉了上来,而是因为林知自己,学会了游泳。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三人的身上。
林知回过头,对着许星河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没有了阴霾,没有了自卑,只有释然和坚定。
许星河也笑了。
他知道,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