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反击序幕,四人同台
傅槿从竹林回来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正烈。
她走在山道上,淡紫色的衣裙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贴在背上。头发也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反倒多了一种慵懒的美感。
山道两旁种满了灵桃树,此时花期将尽,花瓣不再像之前那样纷飞,而是安静地挂在枝头,偶尔被风吹落几片,飘飘摇摇地落在地上。
“宿主,”团子在识海里小声说,“你打算怎么对付季明月?”
“不急。”傅槿说。
“你又说不急!上次说不急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对四师兄下手了!”
“所以这次更不能急,”傅槿停下脚步,从路边摘了一片灵桃叶,放在唇边吹了一声清亮的口哨,“急了会打草惊蛇。让她继续用强制攻略,用得越多,消耗越大。七天之后,她的积分就见底了。”
团子恍然大悟:“你是要等她把自己耗空!”
傅槿弯了弯嘴角,把桃叶随手丢掉,继续往前走。
“不止。强制攻略的副作用是双向的——被攻略的人会痛苦,施术的人也不好过。每当强制攻略被抵抗一次,她的系统就会扣除双倍积分。沈墨今天已经抵抗了一次,扣了她两万多分。她剩下的积分,最多还能用两次。”
“宿主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吞噬过一个叫‘强制攻略系统’的东西。”傅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那系统的开发者是我吞掉的第一个系统,源代码我到现在还记得。”
团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宿主,你真的好厉害。”
“还好。”傅槿的嘴角弯了弯。
走上主峰的时候,迎面碰见了几个人。
沈骄阳带着她的跟班们从对面走过来。自从宗门大比被傅槿一掌拍飞后,沈骄阳这几天都躲着她走,没想到今天撞了个正着。
“傅槿。”沈骄阳停下脚步,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出言不逊。
“沈师姐。”傅槿冲她点了点头,准备继续走。
“等等。”沈骄阳叫住她。
傅槿回头。
沈骄阳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深吸一口气,说:“季明月那个女人,你小心点。”
傅槿微微挑眉。
“她这几天天天往内门跑,今天早上还去了第四峰,”沈骄阳的声音压得很低,跟她平时的骄纵判若两人,“我亲眼看见的。她在竹林外面站了很久,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脸色煞白地跑出来了。我觉得她有问题。”
傅槿看着沈骄阳的眼睛,没从里面看出恶意。
“多谢沈师姐提醒。”她真心实意地说。
沈骄阳“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带着跟班们走了。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声音依然很冲:“别以为我是在帮你!我是不想落云宗被外人算计!你虽然讨厌,但好歹是落云宗的人!”
傅槿笑了笑,冲她挥了挥手。
沈骄阳“哼”得更响了一声,快步走了。
“宿主,”团子惊奇地说,“沈骄阳居然在帮你?她不是讨厌你吗?”
“讨厌和帮不冲突,”傅槿继续往山上走,“她只是脾气差,不是心眼坏。”
“那你原谅她了?”
“我从来没怪过她。”傅槿说,“一个被宠大的大小姐,突然冒出一个比她好看比她厉害的人,心里不平衡很正常。”
团子觉得宿主在这方面真的很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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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傅槿收到了一个消息——大长老让她去议事堂。
议事堂在主峰的最高处,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前立着两尊石麒麟,嘴里衔着夜明珠,即使在白天也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傅槿到的时候,议事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七位峰主全部在场,大长老坐在正中间,两侧是几位长老。云澜、萧衍、顾辞、沈墨、周衍、沈临六人站在各自师父的身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进门的傅槿身上。
高台上,顾云深坐在七长老身侧,手里端着茶,眉心的朱砂痣红得像粒樱桃。
议事堂的角落里还坐着几个人——天衍宗的。洛北辰坐在最前面,玄金色长袍,腰背挺直如松。季明月坐在他身后,鹅黄色的长裙,发间插着新的步摇,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傅槿走进来的时候,洛北辰的目光明显亮了一下。
季明月的笑容则僵了那么零点几秒。
“傅槿来了。”大长老摸着胡子,冲她点了点头,“坐吧。”
傅槿在末席坐下,位置正好在云澜的斜对面。
“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商量一件事。”大长老的声音在议事堂里回荡,苍老而有力,“天衍宗的同修们在落云宗已经待了好几天了,洛师侄提议举办一场两宗弟子的友谊赛,切磋交流,增进感情。”
洛北辰站起来,冲在座的长老们拱了拱手:“晚辈不才,想借此机会向落云宗的各位同修请教。友谊第一,比试第二。”
他的话说得漂亮,态度也很谦逊,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友谊赛”没那么简单。
天衍宗和落云宗表面上是盟友,暗地里却在争夺北域第一宗门的位置。这次切磋,明面上是交流,实则是试探对方的底牌。
“比赛定在三日后,”大长老说,“每宗派出七名弟子,两两对决,七局四胜。获胜的一方,可以向对方提出一个合理的要求。”
这话一出,议事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七名弟子……”团子在识海里数了数,“落云宗最强的就是七个师兄加上宿主你,八个选七个,肯定有一个人不上场。”
傅槿没说话,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云澜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一直在摩挲剑柄。萧衍面无表情,灰蓝色的眸子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顾辞的笑容依然温和,但折扇合着,在手心里轻轻敲着。沈墨低着头,手指在虚空中按着看不见的琴弦。周衍靠在柱子上,桃花眼半眯着,看起来漫不经心。沈临站在最边上,手里握着白玉箫,目光一直落在傅槿身上。
而顾云深——他放下了茶杯,正看着大长老,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人选的事,由各峰峰主推荐,”大长老说,“三日后公布名单。今天就到这里,散了吧。”
众人陆续起身。
傅槿刚站起来,就被人拦住了。
洛北辰。
他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去路。近处看,他的五官更加深邃立体,眉骨如刀削,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带着一种天生的凌厉感。但此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冲淡了那种攻击性。
“傅槿师妹,”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递过来,“上次给你的令牌,你还留着吗?”
傅槿低头一看——是一枚玉佩,通体乳白,上面刻着一个“洛”字。
“留着。”她说。
洛北辰笑了,笑得眉眼舒展,像是真的很开心。
“那就好。”他说,“三日后比赛结束,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想请你吃顿饭。不知道师妹肯不肯赏脸?”
团子在识海里炸了:“他约你吃饭!这个男人胆子好大!当着这么多师兄的面约你吃饭!”
傅槿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她没空。”
萧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傅槿身后,墨绿色长袍,灰蓝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洛北辰,像一头护食的狼。
“二师兄,”洛北辰的笑容不变,“我问的是傅槿师妹,不是你。”
“她的时间由我来安排。”萧衍说。
“凭什么?”
“凭我是她二师兄。”
洛北辰挑了挑眉,正要说什么,云澜也走了过来,站在傅槿另一侧,玄色长袍,紫瞳淡漠地看着洛北辰。
“洛兄,”云澜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傅槿是我带进内门的,她的日程我来定。三日后她要陪我练剑,没空赴你的约。”
洛北辰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他看着云澜和萧衍一左一右站在傅槿两侧的画面,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他说,“那改日再说。”
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傅槿一眼,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季明月跟在他身后,经过傅槿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傅槿师姐,人缘真好。”
语气里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
傅槿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弯了弯嘴角。
“团子。”
“在!”
“准备一下,明天我去趟天衍宗客院。”
团子愣住了:“去干嘛?”
“送礼。”傅槿说,琥珀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冷意,“送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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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傅槿没有睡。
她坐在竹舍里,面前悬浮着一张泛着金光的虚拟面板——那是她吞噬过的“万能创造系统”的界面。她可以在这个面板上创造任何东西,只要她想得到,就没有做不出的。
此刻,她正在创造一枚丹药。
“宿主,这是什么丹?”团子蹲在桌上,好奇地看着面板上那枚丹药的立体模型。丹药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颗随时会碎裂的心脏。
“破妄丹。”傅槿的手指在面板上轻轻滑动,调整着丹药的各项参数,“专门克制强制攻略的东西。一旦服下,任何外力施加的情感都会在十二个时辰内被清除干净。而且,服丹者的精神力会得到永久性的强化,以后再也不会被任何强制攻略类技能影响。”
团子的眼睛瞪得溜圆:“你要给四师兄吃?”
“嗯。”傅槿确认了最后一项参数,点击“创造”。
一道金光闪过,一枚漆黑的丹药凭空出现在她掌心,温热,沉重,像握着一颗心跳。
“不过不能直接给他吃,”傅槿把丹药收进一个白玉小瓶里,“直接给他,他会问来历,我不能说,说了就违反规则。而且强制攻略这件事,我不能直接告诉他——规则规定我不能透露任何关于系统和原著剧情的信息。”
团子歪着脑袋想了想:“那你怎么让他吃?”
傅槿把玉瓶收进袖子里,笑了笑:“让他自己想吃。”
团子不明白,但觉得宿主一定有计划。
夜更深了。
傅槿吹灭了灯烛,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
她睁着眼睛看着帐顶,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帐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团子。”
“嗯?”
“你跟着我,会不会觉得无聊?”
团子从枕头边滚过来,毛茸茸的身体蹭了蹭她的脸颊:“怎么会无聊!每天都有好戏看!每天都有帅哥看!比在快穿局看数据好玩一万倍!”
傅槿笑了,伸手把团子捞起来,放在自己胸口。团子趴在她心口上,听着她的心跳,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宿主,你的心跳好慢。”团子说。
“嗯,因为我很平静。”
“平静好,平静能活得久。”团子打了个哈欠,“宿主,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把所有意难平都拯救完了,你要做什么?”
傅槿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她说,“但肯定不是闲着。我这个人,闲不住。”
团子笑了笑,在傅槿心口上缩成一团,很快就睡着了。
傅槿看着窗外的月亮,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清冷的光。
她没有告诉团子,她其实想过一个答案——
她想找一个地方,和一群她在意的人,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但那个答案太矫情了,她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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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傅槿就出了门。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裙子——和季明月常穿的颜色很像,但穿在她身上,效果完全不同。鹅黄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透亮,琥珀色的眼瞳像是被点亮了一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和又耀眼的光芒。
头发用云澜送的碧玉莲花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耳垂上挂了一对小小的白玉珠,腰间的玉兔坠子依然挂着。
“宿主,你为什么要穿季明月的颜色?”团子不解。
“因为她会觉得我在学她。”傅槿说,“一个自视甚高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别人模仿。她会觉得被冒犯,会觉得我在挑衅,会忍不住先出手。”
“你要激她先动手?”
“对。”傅槿推开竹舍的门,晨风扑面而来,“她先动手,我再还手,这叫正当防卫。快穿局有规定,不能主动伤害任务世界的原生角色和非反派人物。但如果对方先动手,我可以无限制反击。”
团子恍然大悟:“所以你要让她先出手,然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
“教训她。”傅槿弯了弯唇角,踏上了去往客院的山道。
天衍宗的客院设在第七峰的半山腰,是一处独立的院落,院墙围着,门口种着两棵迎客松,松枝上挂着露水,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傅槿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傅槿师妹?”
洛北辰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和他平时喜欢的玄金色不同,整个人看起来温润了不少。他看见傅槿,明显怔了一下,目光从她的脸上滑到她的裙子上,又从裙子滑回到脸上。
“你今天……很好看。”他说,语气比平时轻了几分。
“多谢。”傅槿说,“我来找季明月。”
洛北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找她做什么?”
“送点东西。”傅槿晃了晃手里的锦盒。
洛北辰看着她手里的锦盒,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了路:“她在东厢房,我带你过去。”
傅槿跟在他身后走进院子。
客院的布局很雅致,青石铺地,墙角种着几丛翠竹,院中有一口小池塘,池水清澈见底,几条锦鲤在里面游来游去。空气中有淡淡的竹香和花香,混合在一起,很好闻。
洛北辰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刚好能让傅槿跟得上。
“傅槿师妹,”他忽然开口,没有回头,“你和落云宗那几位师兄,关系很好?”
“还好。”傅槿说。
“只是还好?”洛北辰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意味深长,“我看不像。”
傅槿没有接话。
洛北辰笑了一下,没有再问。
两人走到东厢房门前,洛北辰敲了敲门。
“明月,有人找。”
门从里面打开。季明月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寝衣,头发散着,没有梳妆,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她看见门口的傅槿,整个人瞬间清醒了,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傅槿?”她的声音有一丝尖锐,“你来做什么?”
“给你送点东西。”傅槿把锦盒递过去。
季明月没有接,警惕地看着她:“什么东西?”
“你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季明月犹豫了一下,接过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面铜镜。铜镜不大,巴掌大小,镜面打磨得光滑透亮,能清晰地照出人的脸。镜背刻着繁复的花纹,中间镶嵌着一颗淡粉色的宝石。
季明月拿起铜镜照了照,镜中的自己皮肤白皙,眉眼精致,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什么意思?”她放下铜镜,看着傅槿。
“没什么意思,”傅槿说,“就是觉得你最近可能缺一面镜子,所以送你一面。”
季明月的脸色变了。
她听出了傅槿的言外之意——你看看你自己,照照镜子,配不配。
“傅槿,你——”
“对了,”傅槿打断她,“镜子不要给别人用,只能你自己用。我的东西,别人用不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
洛北辰站在门口,看着傅槿离开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季明月手中的铜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跟着傅槿走出了院子。
“傅槿师妹。”他在院门外叫住她。
傅槿停下脚步。
“你送的镜子,有什么特别?”洛北辰走到她面前,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傅槿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瞳里没有一丝波澜。
“特别之处在于,”她说,“它能让人看清楚自己。”
她走了。
洛北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久久没有动。
他总觉得那面镜子不简单,但又说不出哪里不简单。
季明月抱着锦盒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恐惧。
因为她的系统刚刚弹出提示——
【警告:检测到不明物品“破妄铜镜”,物品等级——???。效果——???。来源——傅槿。】
【警告:该物品已与宿主绑定,无法丢弃,无法转赠,无法破坏。】
“什么意思?”季明月在心里问,“这镜子到底有什么用?”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回复——
【未知。】
季明月抱着锦盒的手开始发抖。
未知。
她的系统连这面镜子的作用都分析不出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傅槿拥有的东西,远超她的认知范围。
她关上房门,把铜镜放在桌上,死死地盯着它。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总觉得,镜中的自己,眼神变得越来越陌生。
而在院外,洛北辰站了一会儿,正要回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
云澜站在山道上,玄色长袍,紫瞳冷淡地看着他。
“洛兄,”云澜的声音低沉,“傅槿刚才来过了?”
“来过了。”洛北辰说,“给明月送了面镜子。”
云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她走了?”
“走了。”
云澜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洛兄,离她远一点。”
洛北辰挑了挑眉:“为什么?”
云澜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会受伤。”他说完,大步离开,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洛北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受伤?”他低声说,“有意思。”
他转身走回客院,经过东厢房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是季明月在哭。
洛北辰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敲门,也没有问。
他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
尤其是女人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