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戈颂看着他穿外套的样子,左手套袖子的时候明显比右手慢,肩膀抬到某个角度就卡住了。
白佳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暴露了什么,索性不穿了,把外套搭在胳膊上。
“我看看。”姜戈颂说。
“不用。”
“我是队里的理疗师,你是队里的人。我看你的肩膀,天经地义。”
白佳和他对峙了几秒。
训练室的顶灯白晃晃地照着,两个人隔着几排电脑对视。
键盘上的RGB灯在暗处一闪一闪的,像某种呼吸的节奏。
白佳先移开了目光。
“明天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妥协的意味,“今天太晚了。”
“明天周六,队员休息,你也休息。”
“我周六有复盘要写。”
“你写复盘用左手吗?”
白佳瞪了他一眼。
姜戈颂站直身子,从门框上离开,朝他走过来。
走到白佳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语气放软了一点,像是在跟一个不配合的队员说话。
“就二十分钟。我不碰你的痛区,先做个评估。你连评估都不肯做,我怎么给你出方案?”
白佳低头看他。
两个人站得很近,白佳这个距离能看清姜戈颂眼睛里的灯管倒影。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烦,烦在他太有耐心了。
耐心到让人没办法用冷脸把他推开。
“……二十分钟。”
“嗯。”
理疗室在二楼,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
姜戈颂开了灯,让白佳坐在理疗床上,脱掉外套和冲锋衣内胆,只剩一件黑色长袖打底。
白佳的身形比穿外套的时候看起来更瘦一些,肩宽腰窄,但肩膀的线条因为长期紧绷而有些僵硬。
姜戈颂洗了手,走到他身后。
“上衣脱了。”
白佳偏头看他:“你说二十分钟。”
“隔着衣服摸不准肌肉状态。”姜戈颂的语气完全公事公办,“你是运动员出身,又不是没做过理疗。”
白佳沉默了两秒,把长袖从下往上脱了。
动作有点别扭,左手抬到某个位置的时候明显僵了一下。
姜戈颂看在眼里,没帮忙,也没说话。
他知道白佳这种人,帮忙反而会让他更不自在。
白佳的上半身露出来的时候,姜戈颂的视线先落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常年训练留下的底子还在,背部的肌肉线条清晰而紧实,但左侧明显比右侧薄了一层,肌肉形态也不太对称。
肩峰附近有一道浅色的旧疤,大概是指甲盖那么大,像是摔倒擦伤留下的。
姜戈颂把手掌覆上去。
掌心贴住白佳左肩的时候,他感觉到手底下的肌肉猛地绷紧了。
“放松。”
“我在放松。”
“你没有。”姜戈颂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右肩,“你右边是软的,左边硬得像块石头。”
白佳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把肩沉下来。
姜戈颂的手指沿着他的肩胛骨内缘往下推,拇指压在肩胛下肌的位置,力道很轻,但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肌腹上。
他能摸到肌肉下面的条索。
“这里疼吗?”
“不疼。”
手指往上一寸,按到肩袖的位置。
白佳的肩膀缩了一下,极其细微,像皮肤被凉到了。
“这里呢?”
“有点。”
“有点是几分?从一到十。”
白佳想了想:“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