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戈颂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白佳走到门口停下来,侧过身看他一眼,那个眼神带着一种微妙的急躁,像在说“你磨蹭什么”。
姜戈颂跟了上去。
基地后门出去右拐,穿过一条窄巷,再走两分钟,有一家烧烤摊。
支在小区底商外面,几张折叠桌,几把塑料凳,招牌灯箱上写着“老王烧烤”。
白佳径直走到最里面那张桌子坐下,熟练地拿过菜单,勾了几样,递给老板。
“你常来?”姜戈颂在他对面坐下。
“以前常来。”白佳从筷筒里抽了两双筷子,把其中一双扔到姜戈颂面前,“这三个月太忙了,没怎么来过。”
“三个月。”姜戈颂捕捉到了这个时间点,“上一任理疗师在的时候?”
白佳正在用开水烫碗筷,手顿了一下。
热水从碗口漫出来,浇在他手指上,他缩了一下,甩了甩。
“跟他没关系。”
“我没说跟他有关系。”
白佳抬眼看他。
烧烤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他五官的棱角柔和了不少。
他看了姜戈颂两秒,像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多少是调侃。
“上一任理疗师,”白佳把碗放回桌上,声音平淡,“跟你一样,市体院康复中心出来的。干了三个月,说我们队训练强度太大,队员不配合,他做不下去。”
“所以你觉得我也做不下去。”
“我觉得你们做康复的都一个样。”白佳拿起一串刚端上来的烤茄子,咬了一口,“道理一套一套的,但扛不住事。”
姜戈颂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馒头片。
咬了一口,脆的,边上烤得焦黄。
他嚼完咽下去,才开口。
“你不用激我。”
白佳挑了一下眉。
“我来这儿之前,带过一个省队退役的体操运动员,腰椎骨折术后康复,绑了八个月的护腰,所有人都说他回不来了。我把他带回了赛场,拿了两块金牌。”姜戈颂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你猜我怎么带的?”
白佳没说话,等他说。
“陪他每天四点起床,陪他做每一组动作,陪他被教练骂,陪他哭。八个月,我没请过一天假。”
烧烤摊上冒起一阵白烟,老板在那边翻着肉串,油滴在炭火上,滋啦作响。
白佳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他低下头翻烤串,挑了一串羊肉放到姜戈颂那边的盘子里。
“吃。”
姜戈颂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沉默着吃了一会儿,周围是夜市嘈杂的人声和车流声。
白佳的吃相很利落,和他这个人一样,效率优先。
姜戈颂吃得慢,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白佳偶尔抬头看一眼他,视线撞上了就各自移开。
吃到一半,白佳忽然说:“明天开始,椅子和桌面高度,你给每个人调一下。”
姜戈颂咽下嘴里的东西:“要买新椅子。”
“买。”
“预算呢?”
“我批。”
姜戈颂看着他,忽然笑了。
白佳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笑什么?”
“你明明听得进去,非要摆出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
白佳的表情变了。
他瞪了姜戈颂一眼,但姜戈颂发现他耳朵又红了。
和昨天在训练室一样,从耳垂开始,慢慢蔓延到耳尖。
在暖色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楚,但姜戈颂坐得近,看得真切。
“少废话,”白佳把最后一串鸡翅推到他面前,“吃完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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