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理疗床上:“姜哥,你是不是疯了,你居然敢跟白教练——”
“趴下。”
“啊?”
“趴下,还剩八分钟。”
宋屿赶紧趴回去。
姜戈颂重新拿起筋膜刀。
手很稳,呼吸也稳,但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那个男人的眼神让他觉得不太对。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十分钟后,宋屿掐着表跑去了训练室,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姜戈颂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自求多福”。
姜戈颂没理他,坐下来写理疗记录。
笔尖在纸上划出几行字:宋屿,右腕关节活动度改善,前臂屈肌群仍有明显压痛,建议控制训练时长,每日不超过六小时……
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的,皮鞋后跟磕在地砖上,一下,一下。
门被推开了。
这次敲了两下,但没等回应就进来了。
还是白佳。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打量姜戈颂。
理疗室的灯光比走廊亮,姜戈颂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五官很深,下颌线锋利,嘴唇薄,唇色偏淡。
长得确实好,可脸上写满了“我来找茬”四个字。
“姜戈颂。”这次他念了他的名字,“哪儿调来的?”
“市体院康复中心。”
“干了几年?”
“四年。”
“给电竞选手做过?”
“做过。”
“哪个队?”
姜戈颂放下笔,抬头看他:“白教练是来查户口的?”
“我在查你靠不靠谱。”
“靠不靠谱,今天不是已经看到了。”
白佳眯了眯眼。
他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过来,一直走到姜戈颂面前。
姜戈颂坐着,他站着,俯视的角度让压迫感成倍地放大。
“我这个人,”白佳说,声音压得很低,“最烦别人拿队员的身体要挟我。”
“要挟?”
“你刚才那句‘他手会废’。”白佳盯着他,“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宋屿听的?”
姜戈颂仰着头看他。
灯光从白佳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阴影。
“说给你听的。”姜戈颂说,“你信了,就说明你自己也知道,你们队的训练强度有问题。”
白佳的眼神变了,他的嘴唇抿紧了一瞬。
然后他重新笑了。
“有意思。”他说。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
“明天早上八点,来会议室。”他说,“我想听你好好讲讲,我们队的训练强度,到底有什么问题。”
门关上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姜戈颂低下头,看自己手边的记录本。
笔尖停在最后一行字上,没写完,墨水洇开一个小小的点。
他忽然觉得,这份工作可能比他想的要有趣一点。
也可能,麻烦一点。
而走廊那头,白佳推开训练室的门,里面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宋屿的右手腕。
少年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腕上缠着姜戈颂刚才给他贴的肌效贴,黑色的,贴得很仔细,边角都抚平了。
白佳收回视线,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打开战术板。
他盯着空白的板面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写。
脑子里反复转的,是刚才那个人仰头看他的样子,眼神不躲不闪。
他拿起笔,在战术板角落画了个圈,没来由地。
然后烦躁地擦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