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麦（32）

公开之后的第一个月，程乐掉了三万粉。

他坐在沙发上刷着数据，嘴上说着“无所谓”，脚趾却无意识地在拖鞋里抠来抠去。

麦麦从厨房端了杯热牛奶出来放在他手边，扫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的粉丝数，什么都没说，只是坐下来翻开那本已经被他翻得有些卷边的书。

“你不问问我难过吗。”程乐侧头看他。

“难过就哭了，”麦麦翻了一页，“你又没哭。”

程乐撇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嘴，麦麦每次都掐着他能入口的温度递过来。

他捧着杯子窝进沙发里，脑袋靠着麦麦的肩膀，眼睛盯着电视机黑屏上映出来的两个人的影子。

“三万。”他闷声说。

“嗯。”

“你不心疼吗。”

麦麦放下书，偏头看他。

程乐的脸就在他肩膀旁边，抬着眼望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委屈巴巴的。

麦麦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和从前每一次一样轻。

“你掉的是不磕CP的粉丝，”麦麦说，“留下来的才是真的喜欢你的人。”

程乐眨了眨眼。

“而且，”麦麦收回手，重新拿起书，“我这边掉了五万。”

程乐猛地坐直了：“五万？！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麦麦翻着书，“你又不能帮我要回来。”

程乐看着他垂着眼睫翻书的侧脸，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麦麦的粉丝体量比他大，根基比他深，按理说这种感情公开对麦麦的冲击应该比他小才对。

但麦麦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这些，连掉粉的事都是现在才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麦麦。”

“嗯。”

“你后悔吗。”

麦麦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看程乐，目光很静，看了他好几秒，然后把书合上放到茶几上。

“后悔什么。”

“公开。跟我在一起。”

麦麦没回答。

他伸手把程乐手里的牛奶杯子拿过来放到茶几上，然后面对程乐坐着，膝盖碰着膝盖，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抬起来碰了碰程乐的耳垂。

“程乐，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蹭住的时候。”

程乐愣了一下。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他刚搬来这座城市，租的房子还没弄好，麦麦说“先住我这儿吧”，他就拎着一个行李箱住进了次卧。

那时候两个人还不熟，是听潮阁的负责人牵的线，说让麦麦带带新人。

程乐进门的时候拘谨了不到两个小时，吃完一顿饭就开始在客厅里乱窜了。

“你第一天晚上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凌晨两点，”麦麦的声音不急不缓，“我说你该睡了，你说你认床睡不着。后来我把你拎回房间，你倒头就睡着了。”

程乐张了张嘴：“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你睡的是我的床。”

程乐的脸腾地红了。

他记得这件事，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麦麦床上，吓得滚到了地上。

后来麦麦把次卧的床单换了新的，让他睡次卧，他嘴上答应着，还是隔三差五往麦麦房间跑。

“所以，”麦麦收回手，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从你睡我床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后悔。”

程乐瞪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你别招我，”他吸了吸鼻子，“我最近哭点特别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