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麦（29）

程乐闭着眼睛，听着麦麦平稳的心跳。

他想，自己大概是在做梦，一个特别特别好的梦。

从那个晚上他在直播里说“隔壁那个声音特别好听”开始，到麦麦在黑暗中吻他，到现在站在厨房里抱着他。

每一步都像踩在云朵上，轻飘飘的，不真实。

但麦麦的体温是真的，心跳是真的，环在他后背的手臂也是真的。

他往麦麦怀里又拱了拱。

“麦麦。”

“嗯。”

“我不是在做梦吧。”

麦麦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疼吗。”

程乐摸了摸后脑勺：“不疼，你根本没用劲。”

麦麦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程乐的额头传过来。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近程乐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那就不是梦。”

程乐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麦麦的眼睛很黑很深，映着厨房里那盏暖黄的灯，和窗外刚刚亮起来的路灯光。

他低头看着程乐，目光温柔而确定。

程乐忽然想哭。

但他忍住了，只是吸了吸鼻子，松开手退后一步。

“做饭吧。”

麦麦看了他两秒，点头。

转身去开冰箱拿菜，程乐站在旁边给他递葱递蒜，两个人像往常一样配合默契。

锅里的水烧开了，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窗玻璃上一小块区域。

程乐伸手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然后又飞快地抹掉了。

麦麦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到了。”他说。

程乐耳朵一红，别过脸去拿碗筷。

晚饭吃得很安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偶尔抬头目光碰到一起，又各自移开。

程乐咬着筷子偷看麦麦吃饭的样子，看他低头时垂下来的睫毛，看他夹菜时手指的弧度，看他偶尔抿一下嘴角的模样。

他觉得这个人好看得过分。

麦麦忽然抬头，逮住了他的目光。

“看什么。”

“看你。”程乐理直气壮。

麦麦没接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程乐看见他筷子下面压着的那块排骨夹了三次都没夹起来。

程乐咬着筷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

第二天，热搜又炸了。

这一次比上次严重得多。

起因是一组照片。

发帖人ID是个注册了没几天的小号，配文写着“听潮阁两大主播疑似同居实锤”，底下九宫格，张张高清。

有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单元门的侧影，有程乐在超市挑菜麦麦站在他身后的背影，有两人晚上在小区附近散步并肩走的远景，还有一张最要命的，在楼下便利店门口，程乐伸手拽麦麦的袖子，仰着脸冲他笑，麦麦低头看他，目光被拍得清清楚楚。

评论区两极分化。

一边磕得死去活来，说眼神骗不了人绝对是真的；一边骂得铺天盖地，说程乐蹭麦麦热度蹭了这么久终于现原形了。

还有一些人扒起了照片的来源，说拍摄角度和清晰度不像普通粉丝能拍到的，怀疑是狗仔蹲点。

程乐看到这组照片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麦麦做的粥，放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

他一边喝一边刷手机，刷到第三条就停住了，勺子悬在碗上方，粥顺着勺沿滴回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