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清（57）【年会加更】

澈清“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看，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某段论述。

宋以年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时看见他趴在餐桌上，下巴搁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嘴唇微微动着，目光专注地扫过纸面上自己写的批注和宋以年的红笔修改。

　　宋以年把汤放在桌上，站在桌边看了他几秒。

澈清浑然不觉，直到鼻尖闻到汤的香气才猛地抬起头来：“好了？我都没闻到味儿，光顾着背书了……”

　　“先吃饭，吃完再背。”

　　澈清坐到桌前，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给宋以年夹菜布菜，而是端起汤碗先喝了一大口。

宋以年注意到他捏着汤碗的手指节上沾着一点墨水渍，大概是翻笔记的时候蹭上去的，一直没发现。

　　“你手上沾了墨。”

　　澈清低头一看，动了动手指，那点墨渍在虎口上晕开了一小块。

他随手拿纸巾擦了擦，没擦干净，又懒得再管，低头继续吃饭。

　　宋以年看着他低头扒饭时那颗毛茸茸的发旋，和微微翕动的睫毛。

澈清这几天明显瘦了一点，脸颊不如之前那么圆润，下颌线条清晰了几分，看着倒比之前多了点少年向青年过渡的棱角。

　　“周一晚上不用来了，”宋以年忽然说。

　　澈清抬头：“为什么？”

　　“周二考试，你早点回去休息。”

　　“可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

　　“周一下午三四节课我没课，你来办公室，提前问完。”

　　澈清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继续扒饭。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那考完试呢？周二下午考完，我能来吗？”

　　“来。”

　　“还是晚上那个时间？”

　　“嗯。”

　　澈清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但宋以年注意到他扒饭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些，嘴角那个弧度藏在碗沿后面若隐若现。

　　周一最后一轮复习，澈清把宋以年划的所有重点过了两遍，把自己笔记里每一条批注都看熟了。

下午在办公室时宋以年给他串了一遍整门课的框架，从张爱玲讲到城市的空间结构再到“出走”与“回归”的主题，澈清一路跟着他的思路走，发现所有那些分散的篇章和人物在宋以年的引导下连成了一张完整的网，每一根线都有来处有去处。

　　“明白了。”澈清合上笔记本，抬头看着宋以年，“我不怕了。”

　　宋以年靠在椅背里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晚上早点回去，睡够八个小时。”

　　“知道了哥。”澈清站起来收拾书包，走到门口时回头冲宋以年咧嘴笑了一下，“明天考完了我就来。”

　　“嗯。”

　　澈清推门走出去，走廊里传来他轻快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在楼梯拐角处消失。

宋以年坐在办公桌前，目光落在他刚才坐过的沙发垫子上，那里还有一道浅浅的压痕，是他坐了一下午的痕迹。

　　周二下午考试，宋以年不是监考老师。

　　澈清坐在教室里答完最后一道论述题时，抬头看了眼讲台上的钟，还剩下十五分钟。

他检查了一遍答案，把错别字改了几个，然后放下笔等着交卷。

卷面上的字写满了整整四页答题纸，他把自己这些天学到的，和在宋以年办公室里讨论过的，以及在那些批注里记下的内容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写到最后一句话时他顿了顿，在句号后面画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小的点。

　　不是爱心，只是一个小小的点。

像他埋在答案里的一颗只有自己知道的种子，只有宋以年翻开卷子的时候能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