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麦（9）【会员加更】

“没什么。唱了几首歌。”

“什么歌？”

“忧郁类的。”

程乐撇撇嘴：“太丧了。”

麦麦没接话，只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程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往下走了一寸，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低头盯着自己杯子里的蜂蜜水。

“麦麦。”

“嗯。”

“我今晚直播的时候，”程乐的声音含糊了一下，在心中权衡，“粉丝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麦麦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呢。”

“我说有。”

空气安静下来。厨房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运转的轻微嗡嗡声，和窗外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麦麦端着杯子的手没动，就那么站着，低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程乐偷偷抬眼看他。

麦麦的侧脸很好看，下颌线条利落，嘴唇微微抿着，从程乐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耳边碎发下露出的一小截皮肤。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程乐忽然有点心虚。

“你……不问问是谁？”他试探着开口。

“不用问。明天热搜就知道了。”

程乐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掏出手机。

打开社交平台，他的私信已经爆了，超话里全是截图和他今晚直播的录屏片段。

热搜词条挂在第十七位，赫然写着——

“听潮阁程乐 暗恋麦麦”

程乐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他慢慢抬头，对上麦麦的目光。

麦麦正看着他，表情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我……”

“回去睡觉。”麦麦打断他，伸手把他手里的空杯子拿过去，放到水槽里。

他的手指擦过程乐的指节，带着一点杯壁残留的温度，很快移开。

程乐站在原地没动。

麦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他。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描出一圈模糊的暖色边缘，脸上的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明天起来，”麦麦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似的，“记得把热搜撤了。”

程乐眨眨眼：“为什么？”

麦麦没回答，只是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因为，”他说，“我不想让人以为是你在追我。”

程乐捂着额头愣在原地。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麦麦已经回了房间，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他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冰箱还在嗡嗡响，窗外偶尔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又消失。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被碰到的那根手指。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想让人以为是你在追我”？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麦麦的聊天框。

上一次对话还是三天前，他发给麦麦一张自己外卖里吃出头发丝的照片，麦麦回了一句“下次别点那家了”，他回了一个“好嘛”。

程乐盯着那个“好嘛”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麦麦」

发送。

对方没回。

他又打了一行。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发送。

对方依然没回。

程乐站在厨房里等了五分钟。

消息框安安静静的，连“已读”都没显示。

他气鼓鼓地把手机揣回兜里，趿拉着拖鞋回了房间。关门的时候动作故意放重了一点，像是要宣告什么不满。

但隔壁房间始终没有动静。

程乐倒在床上，翻来覆去。

凌晨一点，他终于忍不住又拿起手机。

麦麦还是没回消息，但朋友圈更新了一条，时间显示在两分钟前。

只有一张图，拍的是窗外的夜色，月亮很亮，云层很薄，底下配了一行字——

“有些话，说出口之前要想清楚。”

程乐盯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变得很重。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隔壁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床板轻微的吱呀声。

麦麦也还没睡。

程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怎么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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