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的时候宋以年被几个学生围着问问题。
澈清像往常一样慢慢收拾东西,等那些人散了才走到讲台边。
宋以年正低头把教案摞齐,澈清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忽然伸手把他肩上一根落了的线头捻下来,动作很轻。
宋以年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澈清。
“线头,”澈清把线头捏在指间晃了晃,“昨天你做饭时候不小心蹭的吧,白色针织衫上的,沾到外套上了。”
宋以年垂眼看着澈清手里的线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教室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后排一个女生还在低头收拾书包,没注意讲台边的动静。
“中午吃什么?”澈清问,声音压低了几分,“食堂?还是我去校外买?”
“食堂吧。”
“那我在一楼大厅等你,你弄完下来。”
宋以年点了点头。
澈清转身走出教室时步子轻快,嘴角翘着,和门口那个收拾完书包抬头看他的女生擦肩而过,女生看着他那副表情,又看了看讲台边的宋以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推了推眼镜,默默地走了。
中午两人在食堂二楼角落找了个位置。
澈清端了两份餐盘回来,一份是宋以年常吃的青菜炒肉和清汤面,一份是他自己的红烧鸡腿盖饭。
坐下来以后澈清先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了一个放到宋以年碗边。
“我今天多打了一个,你尝尝,他们家的卤鸡腿还挺嫩的。”
宋以年没推辞,低头咬了一口。
澈清看着他吃自己夹过去的菜,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食堂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张桌子上发生的事,但澈清觉得全世界都在看着,看着他把鸡腿放进宋以年碗里,看着宋以年低头吃下去,看着两人之间隔着桌面相碰的筷尖。
“周五晚上还来办公室吗?”宋以年问。
“来啊,每天不是都来吗?”
“下周有期中考试。”
澈清扒饭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期中考试?”
“现当代文学的期中考查,一篇两千字的文章分析,下周五交。”
澈清的筷子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宋以年看了他一眼:“你这些天看了那么多,写不出来?”
“写是写得出来……”澈清咽了咽口水,“那哥哥你给我改吗?”
“不改。”
澈清心一沉。
“但你写完了拿给我看,我提意见。”
澈清的心又浮上来了,比刚才还高了几寸。
他低头猛扒了两口饭,含含糊糊地说:“那我这周多看点书,争取一次过。”
宋以年没再接话,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澈清注意到他夹起自己放过去的那只鸡腿的时候,先用筷子把骨头剔出来放在碟子边,然后再吃肉,这个动作和澈清给他剔鱼刺时的做法一模一样。
澈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晚上澈清按时到了办公室。
今天他翻开的是《半生缘》最后几十页,顾曼桢被囚禁、生产、出逃,辗转多年后和沈世钧重逢,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读到曼桢对世钧说“我们回不去了”那一句时,笔尖在纸上停了好久。
他合上书靠在沙发垫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宋以年从电脑屏幕后面抬眼看了他一下,见他表情不对,放下鼠标:“怎么了?”
“……结局看完了。”
宋以年没有追问,等着他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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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氛围拿捏得也太到位了吧谁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