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澈清没去办公室。
他发消息说社团有训练,可能要练到九点多,怕来太晚影响宋以年休息。
宋以年回了个“嗯”字,澈清盯着那个单字看了半天,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晚上八点多,澈清在篮球馆的地板上坐着喝水,汗水顺着下颌线滴下来,洇湿了T恤领口。
队友在旁边喊他接着练,他摆了摆手:“歇会儿歇会儿。”
他拿起手机点开宋以年的对话框,两人之间最后一条还是那个“嗯”,没有新的消息。
澈清打了一行字:“哥哥你吃饭了吗?”又删了。又问:“今天备课累不累?”又删了。最后只发了句:“我训练结束了,回宿舍了。”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投篮,连续投了三个都不进。
队友在旁边吹了个口哨:“清哥你今天心不在焉啊,想什么呢?”
澈清捡起球,拍了拍:“没想什么。”
九点十分他走出篮球馆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
宋以年回了一条:“办公室给你留了水果,明天来吃。”
澈清站在路灯底下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一整个晚上悬着的心踏实落地了。
他快步往宿舍走,脚步比方才轻快了许多,嘴角不自觉地翘着,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成一小团雾。
周五晚上他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桌角那盒东西,保鲜盒装着切好的橙子,码得整整齐齐,橙黄色的果肉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
旁边贴了一张便签纸,宋以年的字迹清隽利落:“放了两天了,明天再不吃坏了。”
澈清站在桌边看着那张便签,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捏起一块橙子塞进嘴里,甜中带一点微酸,汁水饱满,在舌尖炸开。
他又吃了一块,把保鲜盒盖好放进小冰箱里,转身去和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宋以年打招呼。
“哥哥我来了。”
宋以年抬了下眼:“训练累不累?”
“还行,就是跑了一晚上有点腿酸。”
澈清坐到沙发上,翻开《半生缘》,这几天他已经看到大半了,沈世钧和顾曼桢从热恋到被迫分离,情节像一根被慢慢拧紧的绳子,越读越透不过气。
他安静地看了半小时,忽然合上书,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哥哥你说,一个人吃饭是不是很没意思?”
宋以年从教案里抬起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澈清没看他,手指在书页边沿无意识地摩挲:“今天下午我在食堂自己吃了晚饭,旁边那桌坐了四个人,有说有笑的。我就想着,你平时是不是也总一个人吃饭?中午备课晚了,错过了食堂饭点,就随便对付一口。晚上回去也是一个人……”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办公室安安静静的,只有暖气管低沉的咕噜声。
“你想说什么?”宋以年问。
澈清抬起头,目光对上他的。
台灯的光映在澈清的眼睛里,把他的瞳仁照成两小片温暖的琥珀色。
“我想跟你说,你以后不用一个人吃饭,”澈清说,声音平稳,“中午要是在学校,我下课了就来办公室找你,咱俩一起吃。晚上要备课晚了,我给你带,不用你专门下去买。周末……周末咱俩都去外面吃,不让你一个人煮面条凑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