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周三、周四,消息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饶子说到做到,每到一个地方就发定位,吃饭前拍餐盘,训练前录一小段热身视频,晚上睡觉前必定有一条语音。
最长的一条有将近三分钟,饶子在那头絮絮叨叨地讲训练营的事:教练多凶、食堂的菜有多咸、队友睡觉说梦话喊了谁的名字。
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波的杂音,但那种温热的感觉还是穿过信号传递过来了。
谢河每天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上课、写论文、等饶子的消息。
他不再感到那种被抛下的恐惧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感觉,像是心口吊着一根很细很韧的线,线的另一端在几十公里外的另一个城市,牵在另一个人手里。
线被拉着的时候他会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扯动,不疼,只是提醒他那个人还在,还在想他。
周四晚上谢河去图书馆自习,收到饶子发来的一条文字消息:「今天训练赛赢了,但我崴了下脚。」
谢河立刻回了:「严重吗?」
「不严重,冰敷了。你别担心。」
谢河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饶子接了,屏幕里他的脸凑得很近,能看见他耳后没擦干的水珠和T恤领口露出来的一小片锁骨。
背景是酒店的白色墙壁,他在床上坐着。
"脚给我看看。"谢河说。
饶子把镜头往下移,露出一只缠着弹性绷带的脚踝,"真没事,就是落地的时候踩到别人脚上了,有点肿,不疼了已经。"
谢河看着屏幕里那只缠了绷带的脚踝,绷带缠得很仔细,一层一层包裹着脚踝的弧面。
"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日早上。"饶子把镜头挪回自己脸上,凑近屏幕,"周日早上就到了。大巴大概八点多到校门口。"
谢河算了一下,今天是周四晚上,还有两天半。
"等我回来一起开那盒蓝莓。"饶子说。
"好。"谢河看着屏幕里饶子近在咫尺的脸,灯光从他的方向打过来,把五官照得很柔和。
他想伸手摸一下屏幕,忍住了。"哥哥,你今天训练累不累?"
"还行,就是脚崴了一下。"
"那早点睡。"
饶子没有挂。
他缩进被子里,把手机架在枕头上,侧躺着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你陪我说会儿话再睡呗。我今天训练完躺床上就想你的声音。"
谢河也缩进被窝,把手机立在枕边,侧躺着对着屏幕。
两个人在各自的城市各自的房间里,隔着两块发光的屏幕望着对方。
屏幕的光映在彼此的脸上,把夜色的浓度稀释了一点。
"你今天论文写完了吗?"饶子问。
"写完了。"
"你厉害。我的论文还一个字没动呢。"
"那你回来写。"
"你陪我写。"
谢河弯起嘴角,"好。我坐你旁边看你写,你写不完我不走。"
饶子在屏幕那头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你学我。"
"跟你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