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子（51）

谢河接过碗擦干，手在水槽边上停了一下。

碗沿还带着温热的洗洁精泡沫，他慢慢擦干净放到碗架上，然后轻声说："我知道。"

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饶子正在客厅里看茶几上那本旧相册，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出来的，里面有很多谢河小时候的照片。

饶子看得入神，听见脚步声抬头，表情有一种被逮到偷看的局促。

"你小时候好小一只。"他说，手指点在一张照片上。照片里三四岁的谢河穿着背带裤，蹲在地上看蚂蚁，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嘴巴微微张着，一脸认真。

谢河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你翻到哪了？"

"就这张。"饶子把相册往他那边偏了偏，两个人凑在一起看。后面几张是谢河上小学的毕业照、初中的春游照、还有一张他和母亲的合照，两个人站在苏州老家的院子里，背后是一棵挂满枇杷的树，母亲搂着他的肩膀，两个人笑得很像。

饶子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下，轻轻点了点谢河母亲的脸，"你妈妈笑起来跟你一模一样。"

谢河没说话，但肩膀往饶子那边靠了一点。

两个人的肩膀抵着，隔着一本摊开的旧相册。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茶几上姑妈的茉莉花茶吹出一圈细细的波纹。

下午三点多谢河说要回去了。

姑妈把剩下的排骨打包好塞给谢河，又给饶子塞了一袋自己腌的酸梅。

"下次来提前说，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饶子接了酸梅连声道谢，谢河在旁边笑着看他被姑妈拍了拍肩膀。

下楼梯的时候饶子的耳朵还泛着红，谢河落后半步看着他的背影，阳光从楼道窗户斜射进来，把饶子的肩膀照成暖橘色。

"你耳朵红了一下午。"谢河在他后面说。

"你姑妈太热情了。"饶子回头看他，"她问我家里几口人、老家哪里的、以后什么打算——"

"那你怎么回答的？"

饶子停在楼梯拐角，转过身看着谢河。

他站在光线交界的地方，半边脸被阳光照着，半边在暗里。表情很认真，"我说以后想留在这边工作。你姑妈就说'那挺好'。"

谢河仰着脸看他，心跳快了半拍，"你认真的？"

"认真的。"饶子从楼梯上走下来两步，站到谢河面前，"我这人一般不规划太远的事，但最近开始想了。"

楼道的声控灯安静地亮着，阳光从上方照下来，把两个人脚下的台阶照得明晃晃的。

谢河把手伸过去，轻轻攥住了饶子衬衫的下摆，棉质的布料在指间皱起一小片。

"走吧。"他说，声音有点轻，"回去再说。"

——

周日的天又晴了，蓝得透彻。

饶子上午有训练，谢河一个人去了趟超市，买了点零食和一瓶防晒霜。

他在超市里逛了很久，路过糖果区的时候拿了一包薄荷糖，路过水果区的时候看了一眼蓝莓，又放下。他想起饶子说等他回来一起打开那盒蓝莓，便把手缩了回来。

下午饶子训练完来找他，两个人去吃了晚饭。

饶子点了一桌子菜，虾饺、肠粉、叉烧包、豉汁凤爪，满满地摆了一桌。

谢河看了他一眼，"你点这么多干嘛？"

"我明早走了怕你一周吃不好。"饶子给他夹了只虾饺，"先把你喂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