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子（48）

窗户合上了，暖黄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透出来。

饶子转身往回走，走两步就抬头看看月亮。

今天的月亮不圆，缺了一小角，但亮得很，把整条路都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掏出手机给谢河发了一条消息：「蓝莓给你放书包里了，明天我检查。」

对面秒回：「刚才谁说明天才放？」

「哦，那你今天先预习一下，看看盒子有没有裂。」

「坏了我拿你试问。」

饶子盯着那条消息笑出了声。

旁边路过一个遛狗的大爷看了他一眼，他赶紧低头清了清嗓子，但嘴角一直翘到回了宿舍都没收回来。

那天晚上谢河坐在桌前，把装蓝莓的盒子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台灯底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塑料盒完好无损，封口严实，每一颗蓝莓都安安静静地挤在里面，蓝得发亮。

他把盒子举到灯下转了转，光透过塑料和蓝莓的果肉，变成一小片深蓝紫色的影子落在桌上。

他把盒子放回书包隔层，拉好拉链，然后打开手机相册找到那张饶子偷拍的照片，赤脚坐在城墙台阶上的自己。

他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翻到另一张照片。

那是前几天晚上在宿舍拍的，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背景是昏暗的灯光和饶子那条旧篮球裤的裤脚。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按了截屏键，把照片里的手部特写截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图，设成了饶子的来电头像。

做完这一切他关上灯躺到床上。

窗外的月亮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窗台上那颗荔枝核旁边。

谢河翻了个身，把手机贴在胸口。

他想起饶子在看台上说的那句"我负责回来，你负责等我"。

那句话像一个盖了章的承诺，被妥帖地收进他心口那个小本子里，跟糖纸、桃心、星星和歪歪扭扭的嘴唇图案放在一起，夹得整整齐齐。

周五那天下了场透雨，从早上下到下午，把整个校园洗了一遍。

树叶绿得发亮，路面上的积水映着灰白的云层，偶尔有雨滴从屋檐边缘落下来，在积水面砸出一个个圆形的涟漪。

谢河在图书馆改了一上午论文，把最后一段写完之后长长地吐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饶子发来的照片：一张食堂窗口的菜单，凉面那栏被一个红色的箭头圈了出来。

「中午吃这个？」配文跟了一个猫猫探头表情。

谢河弯起嘴角：「好。我在图书馆，十分钟后到。」

他收拾东西下楼，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细细的雨丝，落在皮肤上凉凉的。

谢河没撑伞，小跑到食堂门口，看见饶子已经站在门厅下面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的短袖，颜色亮得在灰蒙蒙的天色里特别显眼。

"给。"饶子递过来一杯热豆浆，杯壁隔着纸巾传过来温热的触感，"怕你淋了雨冷。"

谢河接过来捧在手心，暖意从指尖蔓延到手心。

他看着饶子身上那件亮黄色的衣服，"你今天怎么穿这么鲜艳？"

"好看吗？"饶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新买的。想着你最近老穿浅色的，我穿亮一点好让你在人堆里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