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的时候,包装纸撕得很利落,肯定经常用。”谢河说,“你一个体院的老受伤,随身带着也正常。”
饶子挠了挠头,“确实,我那会儿常备着,打球老蹭破皮。”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点,“那天是看到你手指在流血,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掏出来了。”
谢河看着那些卡通创可贴,伸手拿了一盒放进推车里。
“你买它干嘛?”饶子问。
“留纪念。”谢河说,“跟糖纸一样。”
饶子没再问,推着车往收银台走的时候脚步比之前轻快了几分。
——
晚上两个人在食堂吃了饭,然后绕着校园散步。
七月的夜晚比六月更稠,风吹过来都带着白天晒过的余温,蝉鸣一阵一阵的,偶尔有扇着翅膀的蛾子扑向路灯。
他们沿着人工湖走了一圈,在昨天坐过的那条长椅上又坐了下来。
湖面上倒映着对岸教学楼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谢河把脖子上的银杏叶吊坠从衣领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转着,金属表面映着光,一小片亮晶晶的。
饶子坐在他旁边,隔着一拳的距离。
他没有靠太近,但目光始终落在谢河身上,从他转吊坠的手指看到他垂下的睫毛,看到他微微张着的嘴唇。
“你今天戴了。”饶子说。
“你说想看我戴。”
“嗯。”饶子的声音轻下来,“好看。”
谢河把吊坠塞回衣领里,偏过头看他。
路灯在他们侧后方,光从斜后方照过来,把饶子的轮廓勾了一道毛茸茸的金边。
他脸上的表情很柔和,跟平时在球场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眼睛微微弯着,嘴角带着一点不怎么明显的弧度。
“哥哥,”谢河说,“你今天亲我了吗?”
饶子被他直白的问题问得愣了一瞬,“……还没。”
“那你现在想亲吗?”
饶子看着他。
谢河的眼睛在路灯的光里亮得很,瞳孔里映着碎金的湖水和一小片夜空。
他的嘴唇微微翘着,不是刻意,是他平时就长那样,有一点天然的弧度,像在无声地笑。
饶子没有回答。
他往前倾身,伸手轻轻托住谢河的脸颊,拇指从他颧骨那里滑过。
谢河顺势往前靠了一点,闭上眼。
这次比昨天好一点。
饶子的嘴唇落在正中的位置,稳了一些,停得久了一些。
他吻得很轻,像在确认这件事是真的,嘴唇贴着嘴唇的时候有一瞬间他的呼吸顿住了,然后又续上来,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
谢河的手抬起来,指尖揪住饶子胸前的衣料,攥成一小团。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鼻尖还是碰着的。
谢河睁开眼,近在咫尺的距离里看见饶子阖着眼帘,睫毛在微微地颤。
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饶子的睫毛尖,指尖感觉到一点细微的抖动。
“还紧张吗?”谢河问。
“好一点了。”饶子睁开眼,声音低低的,“但心跳还是很快。”
谢河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胸口,“你摸摸,我也快的。”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谢河的心跳,确实很快,咚咚咚的,节奏不稳。
饶子的掌心贴在那里,慢慢收拢了一下手指,像在捧着那只跳动的心脏。
“小河,”他说,“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叫我哥哥的时候?”
“记得。在图书馆。”
“我当时整个人都麻了。”饶子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胸口的衣料,“我回宿舍想了半天,怎么会有一个人叫一声哥哥就能让我这样。”
谢河弯着眼睛,“那后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