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子（34）

上午十点北区球场已经开始晒了。

谢河在靠场边的树荫底下找了位置坐下，手里抱着饶子塞给他的一瓶冰水和一包纸巾。

场上双方队员正在热身，饶子穿着白色球衣在人群中跑动，运球、传球、喊话，跟队友配合得很默契。

哨声响了之后比赛打得激烈。

理工那边有个中锋个子很高，篮板抢得凶，饶子在篮下跟他卡位的时候被撞了一下膝盖，踉跄了半步又稳住。

谢河在场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水瓶。

饶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远远地冲他挤了下眼睛，意思是没事。

下半场饶子状态起来了，接连投进两个三分，场边有人吹口哨。

他落地的时候朝谢河这边望过来，表情带着点得瑟，谢河弯起嘴角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饶子转过身去继续跑的时候，后颈的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比赛结束的时候比分拉开了十几分，饶子那队赢了。

他队友揽着他肩膀要拉他去喝水，他挣脱出来走到谢河面前，额发全湿了，往下滴着汗。谢河把纸巾递过去，“擦擦。”

饶子接过来擦了把脸，“怎么样？”

“打得挺好的。”谢河把冰水拧开递给他，“三分球很准。”

“那是，”饶子仰头灌了口水，喉结上下动着，水珠顺着下巴滑落，“你在下面看着我能不准吗。”

谢河轻踢了一下他的鞋尖，“少贫。”

饶子笑着把水瓶放下，伸手揉了揉谢河的头发，“等我一下，我去冲个澡换件衣服，完了带你去吃饭。”

“去吧。”

饶子跑远了，队友在后面喊他名字，他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谢河一个人坐在树荫底下，把饶子喝过的那瓶水拿起来，瓶口还残留着一圈水痕，他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然后握在手心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饶子带谢河去了一家港式茶餐厅，点了虾饺、肠粉和一份杨枝甘露。

两个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桌子窄窄的，膝盖在桌下偶尔碰在一起。

“昨天晚上，”饶子夹了只虾饺放进谢河碗里，“你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谢河说。

“骗人。”饶子笑了一下，“你跟我说到快十二点，怎么睡得好。”

“那你呢？你不也……三点多还在给我发那个猫猫视频。”

“那个视频真的好笑嘛。”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谢河低头咬开虾饺，薄薄的皮裹着整只虾仁，鲜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他嚼着虾饺，余光看见饶子又在看他，目光比之前多了点什么，黏黏的，像化开的糖。

“你看什么？”谢河问。

“看你吃东西。”饶子歪着头，“就……好看。”

谢河没抬头，但嘴角弯了，夹了块肠粉放到饶子碟子里，“你也吃。”

吃完饭回学校的路上经过一家文具店，谢河脚步放慢了。

饶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橱窗里摆着一排手账本和贴纸，还有几卷彩色的纸胶带。

“想进去看看？”饶子问。

谢河点了下头。两个人推门进去，店里空调很足，东西摆得满满当当，从笔记本到钢笔到便签纸一应俱全。

谢河在放彩纸的货架前停下来，拿起一叠透明的糖纸翻看。

那些糖纸是新出的款式，印着夏天主题的花纹：荷花、西瓜、冰淇淋、萤火虫，每一张都亮晶晶的，透着光。

“你要买糖纸？”饶子凑过来看。

“我之前攒的糖纸都皱了，”谢河抽了一张印着萤火虫的举起来对着灯光看，“想换点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