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两个人沿着那条小街散步。
街道两旁种着老槐树,树冠在空中交叠着遮出一片绿色的隧道。
偶尔有风穿过去,带来不知道哪家厨房飘出来的饭菜香。
谢河走在靠里的位置,肩膀偶尔擦过路边的冬青丛,饶子就伸手轻轻拨一下枝条,让它们别蹭到谢河的胳膊。
"哥哥,"谢河开口,"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好?"
"……还行。"
"你眼下面有点青。"
饶子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
谢河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踮了踮脚凑近了一些。
饶子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背抵上了老槐树的树干。
"别动。"谢河说,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饶子眼睛下方那片淡淡的青色,"真的没睡好。"
他的指腹带着从空调房里带出来的凉意,按在皮肤上像一小片薄荷叶。
饶子屏住了呼吸,睫毛颤了颤,整个人贴着树干一动不动。
谢河的手指在他眼下停了两秒,又顺着颧骨滑下来,滑到脸颊中间的位置,轻轻碰了一下。
"你脸又烫了。"谢河收回手。
饶子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不像话:"谢河。"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叫谢河的全名,两个字咬得又轻又重。
谢河抬着眼看他,姿势还是微微仰着脸的,嘴唇因为刚才喝过杨枝甘露还带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嗯?"
"你别……"饶子深吸了一口气,"你别老这样。"
"哪样?"
饶子低头看着他,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谢河瞳孔里那一圈深棕色的边缘,还有睫毛根部分明又细密的排列。
他的心跳声在耳边放大了好几倍,像有人在胸腔里打鼓。
"你知道。"他说。
谢河没有退开。
他仰着脸看了饶子几秒,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视线移到了饶子的嘴唇上。
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几乎算不上注视。
但饶子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僵住了,后背贴着粗糙的树皮,掌心在身侧攥成了拳。
"哥哥,"谢河的声音很轻,"你的睫毛在抖。"
饶子猛地偏过头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再转回来的时候耳根红透了,但眼神认真了许多。他看着谢河,嘴唇翕动了几次才开口:"小河,我们回去好不好?这边晒。"
谢河弯起嘴角退后一步,"好。"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之间隔了比平时远一点的距离,但谢河走在前面的时候能感觉到饶子的视线一直贴在他后背上,温热的,像一小片被阳光晒过的布料。
周三下午文学院和体院有一场联谊活动,名义上是"夏季校园文化节",实际上就是两个院凑在一起搞些游戏摊位和表演。
谢河本来没打算去,但室友拉着他往操场走,"去嘛去嘛,听说体院那边好多帅哥,饶子好像还要上去唱歌。"
谢河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跟上了室友的步伐。
操场被划分成好几个区域,有套圈的、投篮的、画扇面的,还有一个小舞台搭在跑道内侧,上面架了音响和话筒。
谢河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他一眼就看见饶子被一群体院的围在中间,白色T恤外面罩了件浅蓝的衬衫,手里拿着话筒正在调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