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十八（25）

车重新发动，缓缓驶进校门。

许呈黎靠着椅背，把那张电影票放进口袋里，和那截烧了一半的蜡烛放在一起。

口袋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烛油，淡淡的蜡香混着车内的松木味，他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回到宿舍楼底下，许呈黎解安全带的时候崔十八忽然开口："呈黎。"

他回头。

车窗外的路灯在崔十八脸上投下一层暖黄的光，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柔化了。

崔十八从储物格里拿出芒果千层的纸袋递给他："蜡烛带回去，下次——"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呈黎微微张着的嘴唇上，"下次补给你利息。"

许呈黎握着纸袋站在路灯下，看着灰色SUV的尾灯慢慢驶远，拐过路口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电影票和蜡烛，又抬头看了看南大秋天的夜空，深蓝色的天幕上挂着几颗稀疏的星，梧桐叶在风里哗啦啦地响，桂花香从不知哪个方向飘过来，甜得人晕乎乎的。

他上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太多，室友肖野在宿舍打游戏头也不回地问："考得咋样？"

"特别好。"许呈黎把芒果千层放在桌上，拉开抽屉把那张电影票和蜡烛放进了"证据"相册对应的实物收藏盒里，一个蓝色铁皮盒子，里面已经攒了厚厚一沓零零碎碎的东西：崔十八高中时写给他的便签、第一次送他的钢笔、某次下雨天崔十八塞进他书包的折叠伞伞套。

蓝色铁皮盒盖上贴着一张小狐狸贴纸，是他五岁那年自己去文具店挑的，贴上去之后就没撕下来过。

他合上盒盖的时候指尖在贴纸上按了按，狐狸耳朵被他摸得有些磨白了。

手机震了一下，崔十八的消息："到了。早点休息，晚安。"

许呈黎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个狐狸探头emoji。

对方回了一只狼狗歪头的表情包。

那是许呈黎之前偷偷发给他的，他不知道崔十八什么时候保存了。

许呈黎把手机按在胸口笑出了声。

肖野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吧？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许呈黎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回了一句："没事，考得好，开心。"

——

周六下午两点五十分，许呈黎站在影院门口对着手机屏幕调整了第九次头发。

出门前他换了三件衣服，最后选了一件烟灰色的宽松毛衣，领口刚好露出锁骨一半的弧度。

头发吹了又抓，抓了又吹，最后喷了室友肖野的定型喷雾，结果喷多了，发梢硬邦邦地翘着。

他正低头把翘起来的头发往下按，一双白色运动鞋出现在视线里。

他抬头，崔十八穿着墨绿色的薄风衣站在两步之外，手里拎着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低眸看着他。

"你这头发……"崔十八顿了一下，嘴角开始往上弯。

"别笑。"许呈黎耳尖发烫，把翘起来的发梢又按了按，"肖野的定型喷雾，我说喷一下就行他给我喷了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