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十八（6）

对方回得很快："没睡午觉？"

"你怎么知道？"

"你发猫猫的时候一般都在瞎想。"

许呈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了一声，然后翻过来打字："哥哥晚上想吃什么麻辣烫的汤底？我帮你选。"

"你选什么我吃什么。"

"那万一我选特别辣的，你明天晨跑胃疼怎么办？"

"你选番茄的吧。"崔十八说，"你爱吃番茄。"

许呈黎盯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按在胸口，感觉到心跳震得屏幕都在抖。

他想起上个月跟崔十八去吃火锅，他涮了三盘番茄锅底的牛肉，崔十八从头到尾都在给他烫菜，自己没吃几口。

"哥哥，"他慢慢打出一行字，"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屏幕那端沉默了一会儿，久到许呈黎以为崔十八去忙实验了，才收到回复。

"惯坏了正好。"

"省得别人惦记。"

许呈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机差点脱手。

室友推门进来吓了一跳："呈黎你干嘛呢？脸这么红？"

"没干嘛！"他把手机藏到枕头下面，声音有点慌，"空调开太高了。"

室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去调空调温度。

许呈黎重新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那两句话。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悄悄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把聊天记录截图，存进了一个叫"证据"的加密相册里。

相册里已经有了三百多张截图，横跨七年，从高中到大学。

最新的一张是昨天深夜截的——

"因为是你养的"。

窗外的桂花香被晚风送进来，许呈黎闭上眼睛，想象晚上六点钟崔十八在校门口等他的样子。

他决定今天穿那件领口有点松的白T恤。

傍晚六点，许呈黎踩着整点的钟声出现在校门口。

白T恤换了一件新的，领口比上午那件稍大，露出锁骨旁边一粒淡褐色的小痣。

头发大概是刚洗过，发尾还带着一点没吹透的潮气，在夕阳里呈现出浅栗色的光泽。

他站在门柱旁边等，手指来回拨弄着手机壳上挂的毛绒狐狸挂件，尾巴被他捏得变了形。

崔十八远远走过来，黑色T恤外面套了件深灰薄外套，手里拎着个纸袋，走近了才发现里面是一盒桂花糕，食堂糕点窗口那种现蒸的，隔着纸袋还能闻到甜糯的香气。

"给你的，"崔十八把纸袋递过来，"路过的时候正好出笼。"

许呈黎接过来抱在怀里，纸袋底部的热度透过T恤薄薄的布料贴在胃的位置，暖意从腹腔一路漫上心口。

他仰起脸，夕阳的光刚好打在崔十八侧脸上，把他下颌线镀成一道流畅的金弧："哥哥怎么总给我带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小孩子才不会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崔十八伸手把他外套领子翻好，动作很自然，"走了，再不去麻辣烫窗口该排队了。"

食堂二楼新开的麻辣烫窗口果然排了长队。

许呈黎挤到前面去拿选菜筐的时候，崔十八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手臂虚虚环在他腰侧帮他挡着旁边挤过来的人流。

许呈黎的后背几乎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传来的轻微震动。

"番茄汤底？"崔十八低头问他，鼻息扫过许呈黎的耳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