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他。
三秒钟。
伪装会失效,犄角、尾巴、亲亲唇都会露出来。
但只要赵太阳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没反应过来,只要三秒一过伪装恢复,一切就都过去了。
他可以用“谢谢你的指导”作为理由,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一下。
对,就亲脸颊,不算太越界,可以用“我们那个地方的礼节”来解释。
——等等,他是魅魔又不是法国人。
不对,魅魔的文化里确实有亲脸颊的礼节,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
尤崇的脑子飞速运转,一边听着赵太阳分析直播数据,一边在心里排练那个动作。
“所以明天的直播你可以适当增加歌唱环节,你的音准很好—”赵太阳的声音忽然停了一下。
尤崇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蜜糖色的瞳孔里映着办公室里暖黄色的灯光。
“太阳哥,”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但尾音有一点微微的发颤,“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赵太阳靠在椅背里,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脸上。
“说。”
尤崇绕过办公桌,走到赵太阳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他可以闻到那股木质的气息,近到他能看清赵太阳黑色眼瞳里自己完整的倒影。
一个看起来有点紧张的、嘴唇微干的、眼睛亮得不像话的男孩。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赵太阳椅子的扶手上,缩短了最后那一点距离。
赵太阳没有动。
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彻底静止了,呼吸、眨眼、手指的微动,全部静止。
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只有那双眼睛还在转动,深黑色的瞳孔在尤崇靠近的瞬间猛地一缩,像一扇门在最后一刻轰然打开。
“我想……”尤崇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耳鸣时听到的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赵太阳的声音,不是系统的声音,而是——
手机震动。
赵太阳的手机在桌面上嗡嗡地震了起来,屏幕亮起来,显示着一个来电:“姜添”。
那个名字像一盆冷水浇在尤崇头上。
他猛地直起身,退后了两步,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像被火烧过一样。
“你、你接电话,”他语无伦次地说,“我、我先回去——”
赵太阳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到尤崇脸上,那个眼神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像深海里见不到光的暗流。
他没有接电话。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震动的闷响被桌面吞没了,像一声被捂住的叹息。
“不用管,”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继续说,你想说什么?”
尤崇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张着,蜜糖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刚才那个姿势、那个距离、那个氛围,赵太阳不可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一个弯着腰把对方圈在椅子里的动作,除了亲吻还能是什么?
但赵太阳没有躲开。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尤崇,像一个等待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某个时刻,却偏要假装不知道那个时刻意味着什么。
尤崇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千遍。
不够自然。
太刻意了。
时机不对。
他的能量值只剩下0.2%了,他不能再等了,但他也不能就这样亲下去,因为如果强吻了赵太阳然后伪装失效被发现,一切就完了。
他需要一个更好的时机。
一个更自然的、不会引起怀疑的时机。
“我……”尤崇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动压下去,挤出一个笑容,“我想说谢谢太阳哥。今天首播很顺利,多亏了你帮我调试设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