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他把水杯放在尤崇面前的茶几上,顺势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中间的那条灰色毯子恰好连接着两个人,像一座小小的桥。
“没,随便看看。”尤崇收回目光,双手捧起水杯,喝了一小口。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是被精心调过温度。
赵太阳靠在沙发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松松散散,和白天在办公室里那种“副总”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偏着头看尤崇,银框眼镜滑到鼻尖,镜片后面的眼睛半眯着,像一只慵懒的、正在观察猎物的猫科动物。
“外套还了,”他瞥了一眼被尤崇叠好放在玄关柜上的黑色冲锋衣,“那你回去穿什么?夜风凉,你穿这么少。”
尤崇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卫衣,领口确实大了一点,坐着的角度能看到锁骨,但他不觉得冷。大概是因为赵太阳的公寓暖气开得很足,又或者是某种别的什么原因,他甚至觉得有点热。
“没事,我跑着回去就行。”尤崇笑了笑,“反正就一层楼。”
赵太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个目光不重,甚至可以说是很轻的,但就是让人无所遁形,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捧住了脸,不得不接受审视。
尤崇被看得有点发毛,低头假装在看水杯里的水纹,蜜糖色的眼睛在水汽里变得迷迷蒙蒙。
“尤崇。”赵太阳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嗯?”
“你来找我,真的是为了还衣服?”
空气安静了一瞬。
尤崇的手指在水杯壁上微微收紧,指腹因为用力泛出浅浅的粉白色。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半拍,有种被戳穿的窘迫和某种说不清的紧张。
“当然是为了还衣服啊,”他抬起头,对上赵太阳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辜又自然,“不然还能为什么?”
赵太阳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和白天的不一样,不是礼貌的、克制的、嘴角微微上扬的浅笑,而是真真切切的、眼角都弯起来的笑。
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平时判若两人,锋利的五官因为笑容的弧度变得柔和,像一把出鞘的刀忽然被收进了温暖的鞘里,让人猝不及防地意识到——
这个人原来也会这样笑。
“没什么。”赵太阳敛了笑意,抬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就是问问。”
尤崇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又抓不住那个“话”到底是什么。
系统在他脑子里提醒:“当前能量值:0.9%。宿主,时间不多了。”
尤崇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主动出击。
他和赵太阳的距离大概隔了一个半人的座位,不算近,但也不算远,近到足以让他闻到赵太阳身上那股木质的气息,远到如果他突然挪过去会显得非常刻意。
他想了想,决定用一个自然的借口拉近距离。
“太阳哥,你用的什么洗衣液啊?”他偏头问,“你外套上的味道很好闻,我想买同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