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裹挟着栀子花的香气,吹进了高三最后的日子。
高考那两天,天气晴好。考点外挤满了举着向日葵的家长,警戒线外是密密麻麻的期盼。杨博文和左奇函没有刻意结伴走进考场,只是在进门前,两人的目光在人群中交汇了一瞬。左奇函微微点了点头,杨博文回以一个极淡的笑。
那一眼里,没有紧张,只有“顶峰相见”的笃定。
笔帽按回的脆响,伴随着终场铃声,宣告了三年青春的落幕。走出考场时,有人相拥而泣,有人欢呼雀跃。杨博文深吸了一口气,初夏的阳光晃得人眼晕,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准考证,心里却异常平静。
考完试后的那个暑假,两人默契地回到了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小家,正式开启了同居生活。
刚搬进去的那阵子,空气里还残留着备考时的紧绷感。两人像两只习惯了在各自领地蛰伏的刺猬,突然挤进同一个屋檐下,难免有些手忙脚乱。起初,杨博文还试图保持在学校时那种“奋发图强”的惯性,每天早起背单词;左奇函则像个上了发条的钟,把家里的地板拖得锃亮,冰箱里的食材按保质期排得整整齐齐。
但同居的滤镜很快就被柴米油盐的琐碎打破了。
第一次爆发“冷战”,是因为洗衣机。杨博文习惯把深浅色衣服混在一起洗,左奇函却是个重度强迫症,非要把白衬衫单独手洗。那天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谁也不理谁,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里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
杨博文偷偷用余光瞥他,发现左奇函正襟危坐,手里拿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左奇函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但还是没转头。
最后还是杨博文没忍住,他踢了踢左奇函的小腿,声音闷闷地说:“……我明天把衣服分开洗。”
左奇函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却故意板着脸说:“晚了。作为惩罚,这周的碗你洗。”
杨博文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从那以后,那些在学校里压抑着的、为了高考而收敛的爱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肆意蔓延。
他们会在周末的清晨,为了抢最后一个煎蛋而在厨房里追逐;也会在暴雨天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杨博文枕着左奇函的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薄毯,而左奇函正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同居的日子,像是一场漫长而甜蜜的拉锯战。他们在磨合中学会了包容,在琐碎中确认了彼此。2
这同居日常也太好嗑了吧
直到八月底,那个改变命运的下午。
那天,快递员敲响了门。杨博文穿着宽松的T恤,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当他接过那个沉甸甸的EMS信封时,手竟然微微有些发抖。
他拿着通知书走回客厅,左奇函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左奇函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书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杨博文深吸了一口气,当着左奇函的面,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红色的录取通知书上,烫金的校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一字一句地念出来:“经批准,你已被我校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录取……”
左奇函的呼吸都屏住了。他死死盯着那张通知书,眼眶一点点红了。
杨博文念完,抬起头,看着左奇函,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他扑进左奇函怀里,死死地抱住他,声音哽咽:“左奇函……我们考上了……”
左奇函紧紧地回抱住他,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他把脸埋在杨博文的颈窝,声音颤抖:“嗯,考上了……我们终于考上了。”
那天晚上,他们点了一顿丰盛的外卖,开了两罐啤酒。
杨博文喝得微醺,靠在左奇函的肩膀上,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
“左奇函。”
“嗯?”
“以后,我们也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左奇函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好,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