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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集

我在女尊世界搞平等

翠屏凑过来看了一眼那篮石榴,忍不住感慨:“裴侍君真是个妙人。平时看着冷冷清清的,送东西倒是记得比谁都清楚——上回主子咳了两声,隔天清音阁就送来川贝炖雪梨。”

宋锦安没有接话。她把石榴放下,重新拿起裴霁月留在大理寺卷宗抄本上的笔记——那道朱笔写的“建议加快速度”。然后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开始写下一阶段的部署。

当天下午,温玉衡来正院送账房的月度汇总。这位新来的年轻账房在侯府干了大半个月,已经把六间铺子的流水账理得井井有条,账本上的字迹工整干净,每一处出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顾临渊对他的评价已经从“脑子清楚”升级到了“这小子以后能独当一面”。裴霁月虽然嘴上不说,但昨儿跟宋锦安汇报工作时无意间漏了一句“温账房做的账目前没有需要纠正的地方”——来自裴霁月的认可,比大理寺的嘉奖令还稀罕。

温玉衡站在书桌前,把账册双手呈上,姿态恭谨但不卑微。他今天穿了一身靛蓝色的布袍,袖口微微磨得发白,但洗得很干净。浓眉大眼,笑容清朗,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几岁。

“大小姐,这是本月各处铺子的月度流水。绸缎庄的整顿已经开始见效了,本月的进项比上月涨了两成。田庄那边秋收已毕,账目也都核对过了,没有问题。”他顿了顿,从账册底下抽出一张单独的纸,“这是属下额外做的一份——本月铺面库存周转率的比对表。属下觉得光看流水不够,库存周转更能反映铺子的经营效率。”

宋锦安接过那张比对表看了看,心里微微一动。库存周转率这个概念在这个世界的账房里并不常见,大多数账房只会记流水和盈亏,不会做周转分析。温玉衡不但做了,还在旁边用蝇头小楷标注了每间铺子的周转天数和改进建议。这份主动性,不是一般的账房能有的。

“做得很好。”她把比对表折好收起来,“温账房,你以前在哪里学的账?”

温玉衡微微低下头,笑容里多了一丝不好意思:“回大小姐,属下没有正经拜过师。以前在家乡的铺子里做过几年伙计,一边干活一边跟着老账房偷学的。后来老账房走了,铺子关了,属下就来京城谋生了。”

“你家乡哪里?”

“南边,一个小地方,大小姐多半没听过。”他答得很快,语气自然,然后主动把话题转回了账目上,“对了大小姐,田庄那边的管事问中秋后的种子采购什么时候定,说是要赶在霜降前下种。”

宋锦安没有追问。她说了一句“明天让顾侍君跟你一起去田庄看看”,就让温玉衡退下了。

温玉衡走出正院书房的时候,在回廊上遇到了沈兰因。沈兰因正端着新泡的龙井往书房走,两人打了个照面。温玉衡退后一步,垂手行礼,姿态标准,声音温和:“沈侍君安好。”沈兰因微笑着点了点头,脚步没有停。

走出几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温玉衡的背影——靛蓝色的布袍,步伐轻快利落,三两步就拐过了月洞门。沈兰因收回目光继续往书房走,心里却默默地记下了一件事。温玉衡的手,刚才行礼的时候他看见了——虎口有一层薄茧。那层茧的位置不在指腹不在掌心,恰好在虎口偏内侧。他自己不习武所以不太懂这些,但他见过三公子和二公子的手——经年握剑的人,虎口都有那样的茧。一个在南边小铺子里做了几年伙计的年轻账房,在哪里磨出那样一双手。

他把茶端进书房的时候,宋锦安正对着墙上那张写满部署的纸出神。沈兰因将茶盏放在她右手边,轻声说了句“妻主,茶”,然后退到一旁,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把刚才的疑虑说出口。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觉得还不够确定。等他自己先查清楚再说——毕竟如今他管着侯府内院所有人事,查一个新来账房的底细,不算越权。

第三日,大理寺提审秦管事的消息传遍了半个京城。霍大人的审案风格向来是快刀斩乱麻,不爱拖泥带水。仅仅三天,案卷就整理得明明白白:秦管事伙同义马所副管事及赵楷府管事,三年间非法倒卖十九匹军马,伪造文书二十三份,获利共计六千余两。关于买家,秦管事的口供是“每回都是弟弟领人来的,对方从不报姓名,只认银子”。霍大人在后面加了一句朱批——“据秦弟口供,其人行事谨慎,三年间从不以真容示人。此等行径,若非为私兵所备,即为境外所用。建议彻查。”

这份卷宗被抄送了三处:大理寺存档一份、呈递女帝御前一份、留在侯府一份。宋锦安拿到卷宗抄本时正在正院里修剪一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她看完霍大人的朱批,把剪刀递给翠屏,擦了擦手,转头对宋晏平说:“三哥,这几天多看着点府里的门户。”

宋晏平靠在廊柱上,把剑鞘从肩上卸下来拄在地上,难得没有开玩笑:“放心。母亲也说了,这段时间府里加紧巡逻。外围的事有她安排——我跟二弟都会盯着赵府那边。”

就在这天夜里,侯府后门外的巷子里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戴着斗笠,身形瘦小,在巷口徘徊了两圈,最后把一样东西塞进了后门的门缝里,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巡夜的护卫发现时那人已经走远了,只从门缝里取出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的依然是“宋大小姐亲启”,字迹跟上次的匿名信一模一样。信纸上也只有一句话,字迹比上次更潦草急促——

“赵要把货转走,中秋后三天。地点在城外十里坡。快去。”

宋锦安看完信,把它放在桌上。裴霁月和顾临渊被她叫过来,两人并肩坐在书案对面。沈兰因也放下了手头的内院名册,端了四盏茶过来,在裴霁月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