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的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气氛越来越热闹。
沈知鸢坐在卡座里,指尖懒洋洋转着酒杯,脸上的面具一直没摘。刚才跳完那支舞,她隐约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不知道是酒精的缘故,还是刚才那场贴身共舞闹的。
宋冉凑过来,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刚才那个跟你跳舞的男的,一直在看你。”
“看就看呗。”

沈知鸢头都没抬,抿了一口酒
“全场都戴着面具,他爱看谁看谁。”


“你就不想知道面具底下长什么样?”
宋冉不死心,继续撺掇

“万一是个大帅哥呢?你看他那身材,那气质,那双手,我跟你说,绝对不一般。”
沈知鸢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勾着笑,语气不咸不淡:
“这么好奇,你过去帮我把他的面具摘了?”


“我可不敢。”
宋冉立马缩回去,笑嘻嘻地说,

“人家那眼睛都快长你身上了,我可不想自讨没趣。”
沈知鸢没接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往旁边瞟了一眼。
金泰亨还坐在不远处的卡座里,姿态散漫,一条长腿随意搭着,手里捏着酒杯,正低头看手机。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嘴角,看起来慵懒又漫不经心。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忽然抬头,隔着面具,两人的目光就这么直直撞上了。
沈知鸢心跳漏了半拍,面上却不动声色,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你看你看,他又看你了!”
宋冉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抓着沈知鸢的胳膊使劲摇,

“我的天,这什么神仙缘分,酒吧随机配对都能配到这种极品,你今天不出手简直天理难容!”
“什么天理难容。”

沈知鸢被她摇得酒杯都快拿不稳了,哭笑不得地拍开她的手
“在这种地方,长得好看、身材好、会撩人,那是人家的资本。他越是这样,越说明是老手,经验丰富得很。你让我去招惹这种人?”

宋冉愣了一下,眨眨眼:

“那怎么了?又不让你跟他结婚,玩玩而已嘛。”
“玩?”

沈知鸢放下酒杯,转头看着宋冉,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
“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思玩吗?沈知妤那边虎视眈眈,老爷子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公司里一堆事压着,我今天出来喝杯酒都是偷来的时间。我哪有那个闲工夫跟一个连脸都没见过的男人搞暧昧?”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语气也平淡,但宋冉听得出来,她是真的累了。

“行行行,不说了。”
宋冉举起双手投降,

“那就不管他,咱们自己玩自己的,开心最重要。”
沈知鸢点点头,靠回沙发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音乐又换了一首,节奏轻快又暧昧,灯光在舞池里来回扫射,戴着面具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央扭动身体,气氛热烈又迷离。
宋冉被朋友拉去跳舞了,卡座里就剩沈知鸢一个人。
她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忽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她安插在公司里的眼线发来的。
“沈总,大小姐那边今晚派人去了公关公司,好像是在跟几家媒体谈后续的合作,具体内容暂时还没打听出来。”
沈知鸢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回过去。
“知道了,继续盯着。”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关掉扔在桌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果然,沈知妤从来不会闲着。
那天老爷子在书房里说的话,两个人心里都门儿清——谁先压下舆论风波,谁就能在继承权上多拿一分胜算。
沈知妤动作这么快,看来是已经铺好路了。
沈知鸢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转着。
她太了解沈知妤了。这个姐姐做事向来稳准狠,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既然她已经派人去公关公司了,说明她的布局早就开始了,只是现在才露出一点风声。
那自己呢?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暧昧昏暗的灯光,忽然觉得自己今晚跑来酒吧喝酒,确实有点不合时宜。
可要让她像沈知妤那样,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在算计和布局上——她又做不到。
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人。
老爷子说她们姐妹俩是从小斗到大的对手,可他知道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她和沈知妤之间的事,远比他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正想着,一道阴影忽然落在她面前。
沈知鸢抬眼,就看见刚才那个跟她跳舞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站在她卡座前面,手里端着两杯酒。

“一个人喝闷酒?”
金泰亨开口,声线低沉慵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刚才跳舞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
沈知鸢坐直身体,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得体又疏离的微笑,语气客气却带着距离感:
“舞跳完了,局散了,各玩各的,挺正常。”

金泰亨轻笑了一声,像是完全没听出她话里赶人的意思,直接把另一杯酒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自顾自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这杯算我请你的。”
他说

“刚才那支舞,跳得很尽兴。”
沈知鸢看了一眼那杯酒,又抬眼看他,隔着面具,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这男人的眼睛是真的好看。
即便隔着面具,那双桃花眼也格外勾人,眼尾微微上挑,眼底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又藏着几分让人看不透的深沉。明明看着散漫不羁,可被他这么盯着,莫名就有种被猎物盯上的感觉。
沈知鸢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从容,伸手端起那杯酒,轻轻晃了晃,没喝。
“谢了。”

她说
“不过这杯酒,我可能喝不了了。时间不早了,我差不多该走了。”


“急什么?”
金泰亨往后一靠,姿态随意又放松,一双眼睛却始终没从她脸上移开,

“夜才刚刚开始。你这么早就走,不怕错过更有意思的事?”
“什么有意思的事?”

沈知鸢反问,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试探。

“比如——”
金泰亨拖长了尾音,忽然倾身往前,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沈知鸢下意识想往后躲,但硬生生忍住了,稳稳坐在原地没动。
金泰亨看着她这副强撑镇定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了。

“比如,摘下面具。”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像是故意在逗她

“看看彼此到底长什么样。”
沈知鸢心跳又快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在这种地方,摘面具可是大忌。先生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
金泰亨懒洋洋地说

“但我向来不怎么守规矩。”
“那可惜了。”

沈知鸢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小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容温柔又疏离
“我这个人,最守规矩。”

说完,她冲他微微点头算是告别,转身就往酒吧门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黑色吊带短裙包裹着她纤细窈窕的身材,在暧昧昏暗的灯光下,背影又美又飒。
金泰亨坐在原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远,指尖慢慢转着酒杯,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散。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她不知道他是谁,可他知道她是谁。
沈家二小姐,沈知鸢。
表面上温顺乖巧、单纯无害,在老爷子面前装得跟小白兔似的,实际上心思深沉、戒备心重,在这种场合又能玩得开,该放开的时候一点都不扭捏。
他早就听说过沈家两姐妹的传闻。一个冷厉果决,一个温婉圆滑,两个人把沈家集团上上下下都攥在手里,斗了好几年也没分出个胜负。
今晚这一见,他才算真正领教了。
刚才跳舞的时候,她那些若有似无的撩拨、恰到好处的回应,明明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算计好的,却又自然得让人察觉不到丝毫刻意。
这女人,不简单。
金泰亨把杯里最后一口酒喝完,起身也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沈知鸢上了一辆白色保时捷,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她抬手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精致又明艳的侧脸。
隔着车窗,她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他隐约觉得,她摘下面具的那一刻,眉眼间的疲惫和疏离,和刚才在酒吧里那个风情万种的模样,判若两人。
金泰亨站在门口,看着那辆白色保时捷驶入夜色里,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摘下自己的面具,随手扔给门口的服务生,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迈步走向自己的黑色保时捷。
开车回别墅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沈知鸢。
沈家二小姐,沈家集团对外公关和名流合作的话事人,和她那个姐姐斗了好几年,明明实力相当,却始终被沈知妤压着一头。
为什么呢?
金泰亨把车停在别墅车库里,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
因为他隐约觉得,沈知鸢这个人,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和她那个姐姐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候,总是差那么一口气。
是真的斗不过,还是——
故意的?
金泰亨想到这里,忽然笑了。
算了,沈家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今晚出来喝酒,不过是因为懒得回老宅看金硕珍那张完美无缺的脸,顺便散散心而已。
只是没想到,随手参加个酒吧的随机共舞游戏,就偏偏抽中了沈知鸢
这算什么?
缘分?
金泰亨嗤笑一声,推开车门下车。
他不信缘分这种东西。
但如果往后还能再遇见——
他倒是不介意,跟她多玩几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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